车窗外高楼飞速倒退，凌依然把脸贴在车窗上，呵了口白气，玻璃上立刻镶了个模糊的笑脸。北京这鬼地方，空气吸进去都硬邦邦的，跟嚼石灰似的。

“师傅，您这开ynchronously的是挺快，赶着投胎呢？”她忍不住问。

司机扭头，镜片后的眼睛没什么情绪，点了下油门：“姑娘，这不是快，是找死。”顿了顿，又补句，“得赶点儿，不然耽误您上班。”

凌依然“噗嗤”乐了声，合上车窗，北京这冬天的风，刮在人脸上跟小刀子似的。她拢了拢衣服，心里把那封邮件翻来覆去捋。

部门主管王胖子早上找她谈话，意思不言而喻。新来的实习生出了岔子，邮件里措辞那叫一个委婉，说白了就是让她这个正职多担待，多“教育”新人。凌依然当场就炸了，凭什么她当枪使？她合上电脑时手都在抖，心里骂了主管一万句，最后把怒火撒在邮件上，撕得粉碎都没解气。

出租车到楼下，她直接往地铁站冲。人流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她被人推搡着，脑子里还回荡着邮件里那句“请您务必谅解”。

到底还是慢了十分钟。踩进公司大门的一瞬间，就听见身后有人阴阳怪气地笑：“哟，凌总监，来得挺晚啊？”

凌依然脚步不停，只回头瞥了一眼。斜后方站着的实习生小张，正一脸讨好的笑容看她，那表情，活像只等着喂食的小狗。

“我迟到，你管得着吗？”她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小张的笑容僵在脸上，赶紧摆手：“没……没管着，我就是……”

“行了，赶紧干活吧。”凌依然不想跟他浪费口舌，径直走向自己的工位。

她坐下时，旁边工位的同事递过来一杯热咖啡。那哥们儿叫李伟，是他们小组的老油条了，人不错。

“还这么刚直属领导啊？”李伟压低声音，“那邮件，我瞅着挺……”

“我看见了。”凌依然接过咖啡，热气熏到脸上，让她稍微缓了口气，“我管不了谁，但谁也别想欺负我。小张那新人，手把手的教都够了，再出事，我可不管。”

李伟点点头，没再多说。凌依然抿了口咖啡，苦涩中带着一丝暖意。她这人就是这样，犟得很，可心里明镜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