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眯着眼，盯着那两根快烧完的枯枝。风刮得邪性， ashes 飘得到处都是，呛得人直咳嗽。她缩缩脖子，心下骂咧咧：这破地方，穷得连好柴火都舍不得烧。

车夫甩鞭子，声音像劈柴似的。“到了，姑娘。”他咋呼着跳下车，回头喊，“小姐，庙里头黑，您自个儿慢点挪。”

林婉眼珠子转了转，没动。她勾着嘴角，声音又轻又软：“多谢，我自己看得到路。”心里头盘算着：这节骨眼上，总不能真在庙里头歇脚吧？他九千岁虽然鳏居，但身份摆在那儿，哪能跟这种缺衣少食的破地方扯上关系？要是被他的人撞见，她这‘逃犯’的名头可就彻底坐实了。

她掀开车帘，跳下马车。冰冷的泥土地子粘糊糊地蹭着鞋底，冻得她一个激灵。身子骨又疼又乏，但硬撑着没叫苦。这年头，谁还没个求不得的时候？她林婉要是敢喊累，那还算是个人吗？

庙门口供桌上放着一盏油灯，油快烧干了，灯花直跳。她凑过去拔了柱新灯草，火光骤亮。借着光，她打量着庙里。三间破瓦房，墙皮都快掉光了，唯一像点样的是墙上挂着的块匾，上头刻着三个大字——《福缘寺》。呵，起名都这么中二。

她也不客气，往中央那张破木桌上一坐，二话不说就啃起了干粮。干粮又干又硬，塞牙缝都不够，但好歹能填饱肚子。她一边嚼一边嘀咕：早知道来这么个破地方，就不该省那两文钱车费。

正啃得纠结，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林婉猛地抬头，冷汗差点没飙出来。庙门口多了个人影，立在阴影里，看不清脸。但那股子阴森劲儿……啧，她脑子里立马蹦出俩字：鬼祟。

她咽了口唾沫，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谁啊？”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和，但尾音还是忍不住抖了一下。

“人。”那人应了声，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皮。

林婉挑眉。人？这庙里除了她，还能有谁？她放下干粮，慢悠悠地起身。“哦，是你啊，”她朝那人比划了比划，“找我有事？”

那人走出来，手里捏着个破布包。走近了，林婉看清了——是个布衣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袖口还裂了个口，脸上脏兮兮的，唯有一双眼睛亮得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