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终于停了，林婉感觉自己像块被扔上岸的咸鱼，浑身软得不像话。这都走了多久？天都黑透了吧？闻着味儿，像是在个破庙附近。

她掀开窗帘一角，冷风夹着泥土腥气灌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哆嗦。庙门口昏暗，点着两根枯枝，火光跳跃，投下长长扭动的黑影。庙里传来低低的男女的说笑声，调子有点……嗯，接地气？不像她以前听过的那些娇滴滴的。

林婉把脸缩回窗帘里，心里直打鼓。她来这儿是干啥的？就为了这两句听不真切的笑骂？那她岂不是……白来了？越想越觉得瘆得慌。她现在就是个孤女，没爹没娘，走投无路才巴巴地跟上这趟车，指望换个活路。谁能想到，这活路还挺邪乎。

正想着，门“吱呀”一声开了。月光照进来，有个穿着玄色锦袍的男子站在门口，身形颀长，怀里还抱着个暖炉，一看就是个富贵人。可这人脸上没表情，眼神冷淡得像淬了毒的刀子，正斜睨着她。

林婉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低下头，小声应道：“姑娘我说……”她不知该说什么好，就顺口喊了声，也不知道是对着谁。

那男子没说话，抱着炉子进来了，随手把门又关上。林婉吓得差点跳起来，这破庙里就他一个男的？不怕不怕，她自个儿是个黄花大闺女……呸呸呸，现在什么世道，得小心点。

男子把炉子往桌上一放，炉火映着脸色，才察觉他嘴角似乎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林婉偷偷抬眼瞄了瞄，心想他娘的，这人还留了条活路？感激归感激，可他这是啥意思？

男子走到桌边，拿起那块硬得跟石头的干粮，看了看，又皱了皱眉：“是你吃的？”声音冷淡得像块冰。

林婉赶紧点头：“是、是我之前揣着的。”她现在脑子有点乱，说话都有点心虚。

男子将干粮扔到她面前，转身又从怀里掏出些水，递给她一杯。林婉看着那杯水，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正要喝，却听男子说：“慢点喝。”

林婉一愣，抬头看去，那目光……好生冰冷，像要冻死她这颗小心脏。她赶紧放下水杯，小声道：“谢、谢九千岁。”

这声称呼是她听那男女说笑时，从男子嘴里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