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壮这几天烦得不行。主要原因啊，就是他那左眼老爱往天上翻。

这老邪门了，前一秒还好好的，后一秒就得抽筋似的，眼皮直打架，眯缝缝一瞅，世界就成了一圈圈了。他这摊子“王氏修脚”，本就不怎么景气，眼看着客户是肉眼可见地少了。

“妈的……”王大壮抄起个马扎腿，在门口一顿猛砸。木屑纷飞，好家伙，砸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可砸完了，心里堵得跟什么似的。他王大壮混在这南市，快三十年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开个修脚摊，挣口饭吃，凭啥让人给憋屈了？

“一大早起来就甩脸子是吧？王大壮，你缺德不缺德？”他嘀咕着，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茶凉了也灌。

正烦着呢，门口传来个尖细的声音：“哟，一大早就在这儿练身段呢？王师傅，今儿个瞅瞅您那手艺，给老娘松松筋骨，活动活动脑子！”

王大壮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猛地抬头吼道：“嘭！”这一声，能把地里耗子都吓出来。

来人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打扮得花里胡哨的，胸前那俩晃悠得也挺招摇。瞅见王大壮真火的架势，她眼珠子一转，咧嘴笑了：“哎呀妈呀，你这嗓门，比锣鼓还响亮！行行行，不干了不干了，扰你雅兴了。”

王大壮本来还想骂几句，一瞅人家扭着屁股走了，又把话咽回去了。你个年轻姑娘，跟这儿刷存在感呢？他哼了一声，自顾自地给那把用了十几年的修脚刀上油。

手刚摸到刀柄，那熟悉的酸胀感又上来了。王大壮眉头一皱，眼珠子又是一翻，抬手就想把刀往旁边一扔。他娘的，这眼睛简直要了他的命。

他用力稳住心神，深吸了两口气，脑子转得飞快：“不能扔，不能扔啊！这玩意儿是我吃饭的家伙。扔了，我王大壮上哪儿再找口饭吃去？再说了，这刀快得很，万一真砸到谁……”他越想越气，这眼睛简直是个祸害！

“来人！”他猛地一嗓子吼出来，声音里带着三分杀气，“新到的千古绝唱，限量版，找位子！”

这一嗓子，把整个街区的注意都吸引过来了。街坊邻居都伸长了脖子看，心想：“哟，王大壮发什么神经玩意儿？新到的啥绝唱，能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