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爷，起航啊？" 后头有人喊，老张头应了声，五个指头在船舷边一按，船艄冲着江心一撑。木头船悠悠晃晃的，分开浑浊的江水。两岸是黑黢黢的山影，像两条活不周的海蜇，半张着嘴，把长江当嘴里嚼的稀糊。

他没急着开船，站在船头，板着脸。这年头，坐船的人怕是没几个带钱的，揣着手机刷视频的多。老张头看重的是钱，哗啦哗啦的票子响，心里才踏实。他脖子一拧，唾沫星子喷在船帮上："钱！上船先给钱！"

"得嘞！大爷，给您五十！"一个年轻后生蹦上船，把五十块甩老张头面前。 "小伙子，坐稳了。"老张头头也不抬，数着票子，"零钱没零钱了，就这吧。" 后生也不嫌弃，自顾自找了个位置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个黑乎乎的塑料袋，当胸一抱。老张头皱眉，这年头的人，越来越没规矩了，生前咋死的都不知道，死了还带这么多垃圾？

船开了，顺流而下。江水还是那么闷，水汽混着腥味往嗓子眼钻。老张头心里直犯嘀咕，今儿个会不会又捞上什么怪东西？ 烟瘾上来了，他摸出兜里最后半根烟，点上。火柴划破黑暗，映出他布满皱纹的老脸。烟雾缭绕中，他眼珠子骨碌一转，看见岸边有个黑影。 是个女人，穿着一身红衣裳，站在水边，背对着他。风吹起她的发丝，像蛇信子一样晃悠。 老张头心里咯噔一下，这绝对不是活人！他赶紧把烟掐了，喉咙发紧。 "妈的，鬼啊！"他暗骂一声，吹了声口哨，哨声呜呜的，像有东西在哭。 那女人动了，慢慢转过身。老张头脖子一僵，差点从船上栽下去。这女人脸是红的，红的跟血染似的，眼睛是两个黑洞洞的窟窿，死气沉沉的。 "你他妈谁啊？想吓死老头子！"老张头吼了一嗓子。 那女人没说话，摇摇晃晃地朝他走过来。 "我见鬼了，我见鬼了！"老张头心里毛毛的，赶紧拿手捂眼。 突然，他摸到一个湿漉漉的东西，在手里一沉很重。他慌忙打开手，是个骨灰袋，上面印着一些看不清的字符。 "这他妈是啥？" 老张头正疑惑着，那女人突然扑到船边，伸出一只黑手，抓向他。 "啊！"老张头吓得连滚带爬，从船上滚进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