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头把烟蒂往江里一扔，眯着眼看着那烟头漂着漂着，没入水汽里头。他叹了口气，哨子里的烟丝快抽完了。这渡船一天开下来，除了熟人稀客，大半时间都是他一个人对着江水发呆。

"张大爷，起航啊？" 一个黑影晃到船头，是后生小刘，年纪轻轻的，可脸上那股子愁容不像是刚出社会的新人该有的。

老张头"嗯"了一声，没抬头，手一挥："前面开。" 船头"咣当"一响，脱离了岸边，开始顺着流速缓缓前行。

秋天的长江水是冷的，可老张头心里更冷。自打上回在下游捞那具怪尸之后，他就觉得这江水不对劲。那尸身白得像刚剥的蒜皮，又滑又腻，躺都快躺不住了；关键是那眼睛，两眼圆睁，睁得老大，直勾勾地盯着上游的方向，活像见了鬼。

"张大爷，您说邪乎不？" 小刘突然开口，声音闷闷的。

老张头"呼"地吹出一口烟，看着江心突然皱眉："咋了？" 小刘脸更白了，把手指往船舱里一指："那……那水……"

顺着小刘手指的方向看去，老张头心里咯噔一下。江心能见度不高，雾气弥漫，可他分明看见那雾气里头，好像有艘小船，正摇摇晃晃地往上浮。那船头也扁，船尾也尖，孤零零地悬在水面，像是在等着什么人。

"幻觉吧。" 老张头吸了口烟，把油灯照得忽明忽灭，"你眼花了，大兄弟。"

小刘摇头："没瞎……船上有个人，背对着我们，头歪着，好像睡着了。"

老张头心里毛了毛，伸手把油灯照得完完全全，糟了，那雾气里头，竟然传来了"呜呜"的声响。那声音时断时续，倒像是女人的叹息，又像是夜风吹过枯枝。

"这都啥时候了……” 老张头拍了拍额头，"你们年轻人都 analytical 了，道听途说就信。我活了大半辈子，啥妖魔鬼怪没见过？就一艘破船，怕什么？"

小刘"嗯"了一声，伸手就要去扯船舷上的缆绳，打算掉头往回开。

"等等！" 老张头突然伸手拦住了他，"不是怕那船，是怕船上的人！你忘了上回捞的尸君？"

小刘一愣，脸色顿时变了："张大爷您是说……"

"那就是个信号。" 老张头把旱烟袋往船板上一放，突然拔出腰间的刀，"走，去看看，是死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