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航啊？”后头有人喊，老张头应了声，五个指头在船舷边一按，船艄冲着江心一撑。木头船悠悠晃晃的，分开浑浊的江水。两岸是黑黢黢的山影，像两条活不周的海蜇，半张着嘴，把长江当嘴里嚼的稀糊。他没急着开船，站在船头，板着脸。这江水，邪乎得很。

自打前阵子江里开始冒出那怪事，他心里就堵得慌。白日里捞尸体，晚上睡觉都做噩梦。今儿是老伙计王四让他来江心那边转转，看看这天快黑了，水底下会不会又出啥幺蛾子。

木船在江心晃荡，老张头眼睛尖，瞅见对岸芦苇丛里有个东西在动。黑漆漆的，看不清形状，就那么一抽一抽的，像条大鱼在浅水滩里蹦跶。他心里咯噔一下，这玩意儿邪性，以前从没见过。

“老张头，你瞅见啥了？”船头那小伙子这会儿也瞧见了，压低声音问。 “瞎眼了吧，芦苇丛里根水草。”老张头嘴上这么说，手心里全是冷汗。 那小伙子也不好多问，就摇着橹，把船往那边歪了歪。 老张头心里七上八下的，眼睛却死死盯着那黑影。那东西见船过来了，猛地往水里一扎，激起好大一片水花。水花落下来，老张头眼睛一眯，看见几根白牙，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我的老天爷……”小伙子倒吸一口凉气。 老张头也吓傻了，这哪是水草啊，分明是个水怪！ 那东西扎进水里，像条泥鳅似的滑走了。但老张头瞅瞅水，瞅瞅天，心里直犯嘀咕。这长江里，到底还藏着多少我不知道的东西？

回到岸边，老张头越想越不对劲。他蹲在江边，摸着冰凉的石子，嘴里嘟囔：“这水怪……跟那尸体……有关系？” 王四凑过来，听他说了半天才明白：“你意思是，这江里不干净，有东西在作祟？” 老张头点点头，皱着眉头：“我打赌，今儿捞上来的那具尸体，跟这水怪脱不了干系。” 王四咬咬牙：“那今儿晚上，咱们得再下江去！” “不，”老张头摆摆手，“今儿不去了。这水怪邪性得很，我……我害怕。” 王四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老张头这半辈子在江上漂，还从来没这么怕过。 “那……咱们得想想办法。”王四叹了口气。 老张头摇摇头，没说话。他望着浑浊的江水，心里直犯嘀咕。这长江，到底还有多少秘密？他这把老骨头，还能不能再撑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