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头靠在渡船头，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眼神瞟着江面上那片灰蒙蒙的水汽。秋末的江风有点凉，但他并不觉得冷，只是心里头有点堵得慌。这船他开了一辈子，从十八岁撑到五十好几，长江的两岸山水都烂熟于心。可最近这江水，跟以往不一样了。

江面总是静得出奇，像是蒙着一层釉，死气沉沉的。以前这个时候，总得有风吹起水花，鱼鹰妇在江边喊号子，狗吠鸡鸣，现在？寂安静静的，连只野鸭也不见Float过来。老张头心里直犯嘀咕，这水，邪门。

昨儿个，他在老河口这边打晚班，天一擦黑就出船。那会儿风不大，水面还算平静。忽然，他眼角余光瞥见水底下有东西。黑乎乎一团，跟水草似的，还带着点磷光。他心里咯噔一下，这黑灯瞎火的江心，哪来的水草？

他定了定神，摇起橹往那地方去。离得近了，那东西才看清，是个……人？水里的影子倒映在船板上，脸朝下，姿势挺别扭，两条腿直直的，像根木桩子插在水里。老张头头皮一阵发麻，这他妈哪是水草啊，分明是个尸漂！

他赶紧把人捞上来，那尸体一股子混杂着淤泥和腐臭的怪味直冲鼻腔。他哆嗦着手摸了摸，冰凉僵硬，脸上还挂着血污，眼睛瞪得老大，像是死的时候看到了啥吓人的东西。老张头心里直打鼓，这到底是什么时候死的人？在这江心飘着？他自问这辈子里，活人没见过，死人的数目也屈指可数，可这种死法，闻所未闻。

他不敢耽搁，打了手电筒照了照尸体，只见那人身上穿着打了补丁的旧衣服，腰间别着个破旧的油布袋，脚上一双烂布鞋。最邪性的是尸体手指头，每个中间都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像是被人掐过。老张头皱紧了眉头，掐人命的案子他见过，可这死者……看着丢了魂一样。

他赶紧把尸体弄到岸边，找了个废弃的柴火垛子草草草草埋了。埋的时候，他手贱翻了翻那油布袋，里头只有几块碎银和一张泛黄的纸条。他掏出纸条，借着昏暗的手电光一看，上面龙飞凤舞写了几个字，他一个也不认得，只有最后两个字——“规矩”。

老张头心里咯噔一下。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