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浩晃晃脑袋，脑子嗡嗡的，像是被十万台拖拉机开过。啥情况？刚干完活儿就睡过去了？他摸摸脸上，干涩得像撒了盐。昨晚跟工头抢活儿，差点没把胳膊拧断，最后还是人家看他可怜，五十块钱卖了他三小时力气。

手机在兜里震得凶，他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屏幕上跳动着几个字：“直播助理？接电话。”

张浩心里嘀咕，我直播？我谁啊？刚到这儿，连手机壳都没捂热乎呢。他皱着眉按了接听，习惯性地把耳机线扯出来当支架，另一只手撑着地，刚坐起来。

“喂？”他含糊地应了一声，嗓子像是被沙子堵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炸雷般的笑声，尖锐得能剌破耳朵。“张小哥？你小子跑哪儿去了？马上到城东老槐树下！我可是等了你俩小时！”说话的声音，粗嘎得像砂纸磨核桃，带着一股子挥舞着鞭子抽鬼的戾气。

张浩一头雾水：“谁啊？我……”

“阎王殿下！”对方打断他，声音陡然变冷，“记住，阎王殿下说话，你最好竖起耳朵听，竖起耳朵听懂了吗？”

阎王殿下？张浩差点从地上摔死。他脑袋“嗡”的一声，比刚才 conference 信号响得还厉害。他敢打赌，这绝对是个恶作剧，或者是哪个缺德的鬼搞的鬼抬杠。可那声音……真够阴森的。

“我……我哪知道阎王殿下……”张浩声音都在抖。

“知道也得知道！不知道也得知道！”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不耐烦的咆哮，“现在，立刻，马上，到我面前来！五千阴币，迟到一分钟，少五百年阳寿！”

阴币？阳寿？张浩手里那半块烤红薯，“啪”一下掉地上，滚到墙角。他差点把坟头草给拔了。

他想起昨晚工头说的，接这种活儿要小心，别被“钱”迷了眼。当时他还笑工头是穷怕了，扯犊子呢。现在看来……工头怕不是见过什么世面。

他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摸出兜里最后那二十块钱，借着昏暗的路灯光，死死攥在手里，感觉那纸币都在冒着寒气。他这才想起什么，又摸出半块烤红薯，擦了擦灰，揣进怀里，那是他一天中最温暖的东西。

“你小子行不行啊？磨磨蹭蹭的！再磨蹭，阎王大人的直播就可能没有你小子这么一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