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素是被冻醒的。 窗户纸“啪啪”响，雪下得紧，砸得她脑子嗡嗡的。她哆哆嗦嗦爬起来，冻得跟刚从冰箱里捞出来的鸡爪子似的，赶紧抄起门边的板凳腿，颤巍巍往外戳。

“滚——开！” 嘴里呵出一团白气，冻得她直打哆嗦。可外面那堆雪硬邦邦的，跟块铁饼似的，没啥反应。李素一怒，抄起板凳腿就使劲砸，笃笃笃，几下子才砸开一个坑，露出底下几块黑乎乎的碎纸。

她扒拉开雪，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把几块碎片凑到一块儿。字不大，روجنه写的，正是她家那点可怜的家当——两间茅草屋的地契，还有两亩薄田的佃契。字是歪歪扭扭的，但确实是她的。

旁边还压着个硬纸壳儿，李素捡起来，展开一看，乐了。 一张借据。 借她家三十贯钱的赵财主，画押了，还找了个本地德高望重的老秀才做了中人。看那笔迹，啧啧，比地契上那几个狗爪子强多了。

李素嘴角一撇。 这老秀才也是逗，当初要她家三千块银子还债，她家哪有这么多？她使了个激将法，跟老秀才说，要借就借三十贯，少一分都不干，还非得让他写个借据留个证。 老秀才拗不过，写了这个，想着她家糊弄得跟个逃荒的，三十贯块能折腾多久？结果……人家不仅还了，还主动上门求借，还写了这个借据。

“哼，算你有种。”李素小声嘀咕。 三十贯钱，够她家吃半年了。主要是这借据，把赵财主欠她家的人情都给坐实了。当初赵财主逼债时，就是这老秀才出面圆场，才没把她家逼上绝路。这借据一出来，赵财主就得掂量掂量了。

她把借据小心叠好，码在地契旁边。 雪又下大了，风裹挟着雪粒子往屋里灌。李素赶紧缩回被窝，结果被窝里冰凉，她啐了一口唾沫，用脚边烤火的小炭盆暖了暖，再往被窝里捅。

刚暖和点，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赵财主披着件破羊皮袄，顶着个鸡窝头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家丁打扮的狗腿。 他看见李素，眼睛一亮：“哟，李家妹子，这么早起来？昨晚雪下得大，没冻着吧？” 语气是挺客气，可眼神里的算计李素一清二楚。

“没冻着，谢谢赵大叔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