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头话音刚落，围着的那帮人立马往前挤了挤，伸长了脖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口黑漆漆的旧铁锅。锅口敞着，透过锅里的油光，能看见底下咕嘟咕嘟翻滚着一团团的浓烟，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气，却又让人心里直犯嘀咕。

“好！好！老张，难得有你这手艺！”离得近的一个胖大汉往前凑了两步，捋着油光水滑的胡子，满脸堆笑，“给瞧点啥？是那会唱莲花落的老猴王的绝活，还是你那拨浪鼓点得邪乎？”

老张头嘿嘿一笑，也不急着亮真本事，反而扭头冲旁边几个提着灯笼的人使了个眼色。那几个人会意，一左一右，不紧不慢地绕着锅台走起来，灯笼的光晃得人眼前发花，锅里翻滚的景象时暗时明。

“嘿嘿嘿，”老张头舔了舔嘴唇，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今儿个，给各位请的是一出《地府还阳》。保准新鲜！”

“《地府还阳》？”胖大汉眼睛瞪得溜圆，“那不是老鬼们的戏码？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新鲜玩意儿？”

“新鲜不新鲜，得看谁会演！”老张头话锋一转，手往旁边一指，“各位，过来瞧瞧。”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旁边蹲着一个人，身形佝偻，脸上涂抹着白灰，嘴唇涂得血红，正对着那口黑锅咿咿呀呀地唱起来。那调子，高亢又凄惨，一时半会儿竟分不清男女，还夹杂着锣鼓家伙的敲打声，逼真得很。

“老张，你这手艺……”胖大汉摸着下巴，啧啧称奇，“怎么学的？”

“嘿嘿，”老张头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依旧笑道，“祖传的。不过，今儿个要唱的，可不光是手艺。”

胖大汉听得一头雾水，正要追问，突然，人群一阵骚动。只见那唱戏的老者猛地停下了唱腔，直起身子，空洞的眼神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他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仿佛在念着什么咒语。

“不好！”旁边的一个瘦高个低声惊呼，“他这是要……”

话音未落，只听“噗”的一声闷响，那黑锅竟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隙，锅里的油火瞬间蹿了老高，溅得到处都是。更邪乎的是，那烟雾之中，模模糊糊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对着众人咧着嘴笑。

“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