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人家人多！”老张头嗓门一提，周围的闲杂人等往后缩了缩，给这拨浪鼓前的空地让出圈来。拨浪鼓停了停，他眯着眼扫了一圈，“今儿个，各位老爷们儿、大娘儿们，给你们瞧点稀罕玩意儿！咱这锅……他娘的，别光瞅锅里的！”他咂咂嘴，又往旁边蹲了蹲，掏出一个油纸包，头朝旁边一指，“喏，这炉火，这油，都是好东西！就差这个了！”

人群里一阵起哄：“快！拿出来快！”

“好嘞！”老张头脸上堆着笑，手忙脚乱地撕开油纸包。一股子浓烈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气直勾勾地往人脸上钻。他哈口气，小心翼翼地揭开锅盖，伸手进去掏了掏，被烫得缩回手，龇牙咧嘴：“啧啧，热乎！今儿个这玩意儿，地道！”

他往碗里舀了满满一碗，油光锃亮，看着就诱人。可等他端到跟前，往那一放，周围的气氛莫名地就凝滞了。孩子们本来叽叽喳喳的，此刻也屏住了呼吸，大人们的眼神则更加复杂，有好奇，有探究，还有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

“馋馋了？”老张头显然没察觉到不对劲，反而卖了个关子，“先别动！等我一声令下，各位自便！”

他清了清嗓子，脖子往里一缩，那声音就像是从什么破锣里喊出来的：“开饭喽——！”

话音刚落，周围的空气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碗里的油花没再翻滚，反而像死了一样凝固了。老张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碗里的东西。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接着便是“噗通”一声闷响。有人栽倒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了过去。只见一个刚凑到近前的小伙子，脸惨白惨白的，直挺挺地躺在地上，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嘴巴张着，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哎呦！”旁边有人叫了一声。

“咋回事？”老张头也懵了，他手一挥，“快！叫人！”

可没等他叫出口，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刚才那个倒下的小伙子身下，那层凝固的油花，竟然开始轻微地蠕动起来。紧接着，碗里的油色变得有些浑浊，上面慢慢浮现出一些模糊的影子。影子的形状扭曲不定，像是鬼影，又像是某种说不清的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