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太监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带着一股子尘土味儿。

星儿这才敢抬眼睛，借着昏暗的灯光歪头看我。他是宫里的二总管，负责管着御膳房的太监宫女。平时不太跟星儿这种小杂役说话，星儿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

“您……”星儿想说“您没事就好”，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妥，赶紧改口，“您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该不会是宫里找您急事吧？”

二总管哼了一声，根本没要星儿帮忙捡那块掉到地上的蜜汁藕片的意思。他脚步虚浮，靠在冰凉的宫墙根底下喘气。星儿这才发现，他脸色白得吓人，嘴角还沾着点东西，像是什么药汁，暗红色的。

“回二叔爷，”星儿赶紧上前一步，“您是不是喝的药太猛了？要不要奴婢给您……”

“滚开。”二总管眼睛一瞪，吓了星儿一大跳。他突然站直了身子，浑身的骨头咔咔作响，像是要硬撑着站直。可下一秒，又瘫软了下去，一屁股坐在冰地上。

“二叔爷，您怎么了？”星儿的心又开始怦怦跳了，比刚才撞到他的时候还厉害。“是哪个小崽子又敢欺负您了？奴婢去教训他！”

“滚……滚蛋……”二总管抓住星儿，把他往自己身上一拉，自己就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另一只手还捂着胸口，“水……水……”

星儿顿时慌了神，赶紧在附近找。还好，不远处就有一个倒放着的铁桶，桶里还剩着半桶温水。他赶紧捧起来，嘴对嘴就灌了二总管。

二总管猛地咳嗽起来，几口就喝下了半碗水，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怪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卡住了。最后，他把水泼在地上，用袖子抹了抹嘴，扶着墙壁缓了口气。

“多谢……多谢小崽子。”他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本……本总管……今晚……今晚去药库……查账……被……被小崽子调换了……药……”

星儿懵了。他听二总管说，今晚在药库里查账的时候，被人换了药。那药假得连宫里的太医都差点没认出来。

“那……那凶手是谁？”星儿小心翼翼地问。

“可能是……可能是……”二总管眼神飘忽，看着没亮灯的宫墙，怎么也说不清楚，“算了……知道了……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