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臻又吼了一嗓子：“滚！”这回声音里头带刺，跟以前那冷飕飕的不太一样，透着一股子不耐烦。屋子里那点烛火这么一灭，黑漆漆的，就剩下窗外透进来的几缕天光，勉强能看得见人影。

角落里的人才慢悠悠回神，手底下那杯凉茶都快被他捏干了。秦野眨巴眨巴眼，瞅了瞅林云臻那张绷得比城墙还厚的脸，嘴角噙着点笑，慢悠悠地站起身。

“臻儿，你这人还挺直接。”秦野声音不高不低，正好。他伸了个懒腰，露出两条结实得吓人的胳膊，“不过，我这‘先生’还是得请来的，不然别人怎么知道林家大公子这么看得起我秦野？”

林云臻没应声，就那么斜倚在门框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敲得吧嗒吧嗒响，像是在给秦野计时。“明天早上，东街口，张先生亲自来，教你的第一个字，是‘仁’。”

秦野挑眉：“张先生？哪个张先生？”

“城东的。”林云臻没多解释，这人他亲自打过电话，是个退休老儒生，最大的特点是说话慢悠悠，但讲起学问来两眼放光。“有他教你，你这粗人，还能给我丢人？”

丢人？秦野嗤笑一声，没吭气。这林云臻是真有本事，明明一脸嫌弃，倒好，硬是给他找了个贵人。

屋外传来小厮的声音：“少主， lunch is ready.”（少主，午饭准备好了。）

林云臻这才动了动，侧身让开路。秦野往外面一走，阳光照得他脸上暖洋洋的。他吸了吸鼻子，隐约闻到了饭点sterssen的香味。这housesen里的日子啊，真是……挺有意思。

青石板路上走着，秦野晃悠着两条腿，慢悠悠地跟在林云臻后面。前面那小子，明明一脸不耐烦，却又老是从腰间扯出块手帕，擦擦这儿，擦擦那儿，好像浑身都沾着土。

秦野忍不住侧头瞅两眼。林云臻哼着小曲儿，那副愉悦的样子，是没亲眼见过他的时候，绝对想不到的。想当年，林云臻要是敢这么没心没肺地走大街小巷，底下的人能把他生吞活剥了。

“臻儿，你慢点儿走，我走得慢。”秦野这么一喊，速度立马放缓了。

林云臻回头瞥了他一眼，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