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破院儿里头，王狗子正对着墙角那坛子醋发呆。不是馋，是他娘的这玩意儿放了快半年，闻着都一股子土腥子味儿。"

"外头打更的梆子声远远传来，一下一下，敲得人心烦。王狗子扒了扒身上那件洗得发白、还透着霉味的棉袄，缩了缩脖子。"

"他蹲这儿快半年了。上头那位，人称三皇子玄景琰，也不知道是看上他啥了，把他从没影的地方弄来，扔这破院儿里。说成全他自由，其实就是圈起来看呗。"

"自由？王狗子咧嘴笑了声，带着点儿自嘲。自由就是天天面对着这四堵墙，还得陪着那位小爷玩。"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玄景琰斜倚着门框，怀里抱着本书，眼神懒洋洋地扫过来。小跑的几步，直接踢了踢王狗子脚边的一个破瓦罐，"哐当"一声脆响，瓦罐也没碎，就滚了滚。"

"'发什么愣呢？'"玄景琰的声音不紧不慢，像裹着蜜糖的棉絮。"

"王狗子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应声："没、没发愣，主子。"说罢，头都低的能夹菜了。"

"玄景琰看他这副怂样，挑了挑眉，突然乐了，"记着以前听你说过，你这名字挺野的，叫啥来着？""

"王狗子一愣，身子绷直了点："回主子，叫王狗子。""

"玄景琰噗嗤笑了，随手把怀里的书往旁边一抛，"狗子？啧，听着倒像个老实巴交的。"顿了顿，"不如叫阿狗吧？听着顺耳些。"

"王狗子脸一红，这主子……还真干得出来，连名字都管啊。"

"玄景琰又往前凑了俩步，伸出手指戳了戳王狗子额头，力道不重，"嫌没文化？本皇子给你找个人。明天就送书童来，陪你读书识字。"

王狗子心里直打鼓，这主子真能说到做到？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拒了怕不是要挨收拾。他硬着头皮点头："谢主子。""

"玄景琰满意似的又笑了，转身就往里走，临走前还回头丢了一句："也别老闷着，府里头有些玩意儿，或许感兴趣。""

"等玄景琰走远了，王狗子才缓缓直起腰。这半年苟活着，就这么点儿新鲜事了？心里头七上八下的，说不清是怕还是盼。"

"院门"吱呀"一声又开了，这次进来的是个小厮，怀里抱着一摞书卷，还跟着个白发苍苍的老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