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定在床边，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角。男人侧身背对着她，肩膀微微弓着，似乎睡得不踏实。灯光斜斜打过来，勾勒出他线条分明的锁骨和肩胛骨，那轮廓是那么熟悉，可阮小冉盯着看久了，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得慌。

“洗干净了没？”男人又问了一遍，声音没什么起伏，像在问一句无关紧要的话。但那句话像一把小刀，轻轻割在她心上。洗干净？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没看她，也没看她穿着的临时睡衣，目光似乎落在天花板某处。

阮小冉心里咯噔一下。她想起昨晚自己几乎是爬上他的床的，怀里还揣着那枚偷来的钻戒。目的？复仇。她接近他厉司寒，就是为了让他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可现在……他失忆了。这个认知让她一阵恍惚，手里捏着的丝袜带子都快被攥断了。

“洗干净了……”她听见自己声音发干，“睡醒了？”她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像一对恩爱的夫妻。可想到昨晚缠着他的画面，脸颊还是有点发烫。

男人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翻了个身，侧面对着她了。阮小冉不由自主往后缩了缩，心跳突然快了几拍。灯光下，能看见他长长的睫毛在脸颊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嘴唇抿着，睡得像个没什么表情的人。

“让我看看。”男人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稍微清晰了些。阮小冉愣了一下，下意识想后退，却被他身后的手臂挡了一下。

她没办法，只能慢慢转过身。近看，那张脸比照片上还要俊朗，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除了陌生，还是陌生。他微微抬手，手指在她脸颊上轻轻碰了碰，像是在确认什么。

阮小冉仰着头，看着他修长有力的手指，一时忘了该有什么反应。是他，又不全是了他。这个认知让她有些混乱。如果这是厉司寒，那个让她爱恨交织的男人，她现在就该狠狠骂他，骂他为什么耍她，为什么突然失忆了。

可现在……她只是觉得心疼。

男人看完，轻轻放了手，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躺着，背对着她。阮小冉站在原地，心里像有千头万绪。她到底该怎么做？继续伪装？还是……利用这个机会，让他重新爱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