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觉得，他的人生大概就像一杯不断加热的咖啡，前面是惊心动魄的沸腾，后面就是无边无际的苦涩，现在，这杯咖啡已经凉透了。

他今年二十八，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到了程序员的标准配置——头发日渐稀疏，啤酒肚初见端倪，以及一成不变的月薪。每天的生活就是挤地铁、敲代码、挤地铁，偶尔加个班，然后对着电脑屏幕傻笑，笑自己这么能熬。周末？那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今天又是普通的一天。下班后，王磊摸着黑，像往常一样在小区门口拦了个车。师傅是个老大哥，见惯了这种加班族，一边跑着圈，一边说：“这小子，又熬啊？年轻人，伤身体。”

“没事，习惯了。”王磊含糊应着，心里其实挺不是滋味。他租的房子在市中心，房租贵得吓人，押三付一，一个月一万二。他在老家县城还有套房子，但那是爸妈给买的婚房，写着他哥的名字，他名下就这一套单身公寓，面积小得可怜，跟鸽子笼差不多。每个月工资进账，先把房租、水电、网费转过去，剩下的钱，刚好够他生活，再攒点，就得看明年能不能升职加薪了。

车子在老城区一个老旧小区门口停下。这里比他住的小区更新，但房子也更老，绿化也完蛋，就是便宜。王磊下了车，掏出钥匙打开房门。

老房子，是他爷爷留下的。爷爷去世后，就剩他和爷爷一个妹妹住。妹妹嫁得远，过年才能见上两面。这些年，他把老房子简单收拾了一下，接了水电，添了家具。现在就当出租，自己住着也省些钱。

房子不大，一室一厅，但他把客厅隔断，弄了个小厨房，显得空间还算宽敞。他给自己租的那个鸽子笼比这大不了多少。

进门，一股霉味混合着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他习惯性地皱皱眉，戴上口罩和眼镜，走到窗边，把窗户打开一条缝，透透气。

老房子的好处就是安静。窗外就是片老槐树林，夏天能乘凉。现在秋天了，叶子黄了，风一吹，哗啦啦地掉，有点凄凉。王磊走到书桌前，准备开电脑写点代码，顺便改改明天老板交代的那个需求文档。

打开抽屉，想找瓶啤酒，结果只找到半箱啤酒，是上次聚会剩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