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直往骨头缝里钻，依依缩了缩脖子，帽檐压得低低的。画板突然一斜，她赶紧伸手稳住，手背蹭破了皮，火辣辣地疼。路过面馆老王那儿，她脚步顿了一下，眼角的余光瞥见门口挂着七个红灯笼，歪歪扭扭的，像醉汉走路。

“老王，打牌呢？”隔壁小卖部老板娘冲里头喊，声音被风吹得老远。 “没没，瞎磕。”老王闷闷地应，牌杆子叮当作响。 那声音，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依依眯着眼，又往前走了几步，心里嘀咕。这嘴瓢的，谁学他啊。可那声音……明明就是那个扎小分头的老实小老板，周晓！那天在批发市场买画纸，他说话声音就这调调。 这么想着，脚下一顿，猛地又转了回来。 冷风灌得她直咳嗽，她清了清嗓子，拍了拍自己身上沾的灰，“老王！打牌呢？” “哦，哦，没没，瞎磕！”老王正数着手里的牌，头也不抬。 “跟你吹牛呢！”依依走过去，没好气地啐了一口唾沫星子，自己却心虚地捂住了嘴。诶，反应怎么这么快？平时跟人打招呼，她得琢磨半天才行。 老王终于抬起头，愣了三秒，“……依依？”他眨巴着眼，像是不敢相信。 旁边小卖部老板娘也竖起耳朵，“哟，真是依依啊！买啥去？” 依依脸一热，把画板往地上一顿，“买……画纸！”

周晓走了过来，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包面条，“买这个？”他指了指塑料袋。 “嗯。”依依点点头，眼神飘忽。 周晓笑起来，嘴角裂开一道缝，“特意跑一趟啊？”他指了指她肩上的画板，“比你还沉。” “……你……”依依刚想怼回去，旁边老王突然插嘴，“依依啊，周晓不是跟你说，他老婆子上个月走了，生意不好做，正愁着没帮手呢。” 周晓脸红了下，挠挠头，“是是是，晓婉她娘走之前的，就是……”他想说正好缺个帮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晓婉……老板娘喊得顺口，连她也跟着叫了。依依心里咯噔一下，周晓……他老婆子走了？ “……” 气氛有点尴尬。 老王从柜台底下摸出个烟盒，磕了磕烟灰，“咳咳，不说这个。依依啊，我看你那画板歪歪扭扭的，我小孙子摆个玩具都得拿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