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敲打着我的伞，滴答滴答的，跟林峰脑子里的乱麻一个调调。那小子蹲在文森特画室门口，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不自在。我递给他根烟，他摆摆手，眼睛却死死盯着那扇半开的窗子。

「你说，疯子画家死了，咱们这些‘朋友’做点什么？」我问。

林峰嘬了口烟，吐个烟圈，像在考虑我的提议。「报警了吧？遗书，酒杯，窗子……标准自杀流程。警察能查啥？」他声音有点飘。

「遗书呢？」我皱眉。

「昨晚我送完东西走，画室还亮着灯。可今早来的时候，窗子开了，桌上就俩东西，半杯红酒，遗书。」林峰搅着手里的烟灰，「警察看了眼就说是自杀，连遗书都没细看。」

我盯着他手里的烟盒，拆了拆，才三个了。「你抽了三根？」

「艺术家嘛，压力大。」林峰咧嘴笑，但眼睛没笑开。「不过，这画室……真挺奇怪的。」他踱步到墙边，盯着那幅最大的画。「就是这幅『破碎的文森特』，颜料还没干透，人像碎得跟玻璃碴儿似的。」

我凑过去，凑到熏得发黄的字画上。画里那个穿棕黄色外套的画家，脸被撕成几块，血肉模糊，眼睛瞪得老大，空洞洞地望着观众。颜料是那种半透明的，像是沾了水，又像是血水浸透。林峰说得对，碎片里藏着什么秘密？

「你盯着画看了多久？」我问。

「从昨晚到今早。」林峰眼神发直，「总觉得有人在看我。画里的碎片，像眼睛，盯着我。」

我摸了摸下巴。这画，诡异得很。但自杀？凭什么？

「遗书呢？」我又问。

「警察拿走了。」林峰叹气，「他们说，自杀案不需要这玩意儿。」

我看着他，突然想起什么：「你送东西去画室，看见什么人没？」

林峰愣了一下，手指掐灭烟头。「没……好像有个老妇人坐在花园里，背对着画室门口。」他摇摇头，「操，该死，昨天送画框经过花园，她就那样坐着，黑漆漆的，根本看不清长相。」

老妇人？这画室周围没个正经住户，附近都是野地。她谁啊？

我掏出手机，翻出林峰拍的照片。照片里，文森特正对着镜子画自画像，手里举着半杯红酒，嘴角咧着，像个疯子。我放大那张脸，突然发现，画里的眼睛，尤其是右眼，瞳孔的位置……有点白。不是血，是白色。

我噌地站起来。「林峰，我们去警察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