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特么不厚道啊”这话我还在嘀咕着，老周却突然就不笑了，镜片后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像在打量什么稀罕玩意儿。他放下酒杯，伸手在我胳膊上点了点，那力道不大，但摸得我心里直发毛。

“咋了老周？你鼻子又流血了啊？”我低头一看，他就着刚才的伤口，又流了点出来。这哥们儿，也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身上跟个破布袋似的，这儿出点，那儿渗点。

老周没理我，他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霓虹闪烁，车水马龙，正是后半夜，但城市这头还没睡醒。他看着楼下，也不知道在看啥，后来忽然转过身，脸上带着点笑，但那笑容跟刚才的不一样，有点邪乎。

“你说，”他凑近我，身上酒味混着点别的什么味儿，有点像…像下雨天土腥味儿，又有点像…嗯，该死的，像是某种动物？或者别的什么？“你说得对，我是不厚道。”他吐字慢慢腾腾的，“不仅是对你…也是对我自己。”

我有点懵，他说啥呢？不对厚道是吧，那不就完了，谁喝酒没个失手的时候。我推开他凑近的脸，烟雾缭绕的，他那张脸在烟里显得更模糊了：“哎，咱俩谁跟谁啊，别跟个娘们儿似的，走，再喝一杯，这次我敬你！”

“滚蛋。”老周又坐回沙发上，这次是瘫着了，像个泄了气的皮球，“老刘…你是我兄弟，我信你，所以…有些话…我得跟你说明了。”

我嘴里的烟差点掉地上去，他今天这是怎么了？喝大了还是咋地？该不是真把脑子给喝坏了吧？我掐了烟，坐直身子，看着他：“周明宇，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欠了什么高利贷，被人追债追疯了？跟我说清楚，咱俩一条船上的蚂蚱，你他妈别一个人扛着！”

老周那张死人脸，猛地咧嘴一笑，露出两颗有点白得晃眼的牙来。真的，那两颗牙，过分白了，有点不正常的那种白。

“高利贷？”他低声重复了一句，像是在品味，又像是在嘲笑。“我要是欠了高利贷，会找你喝酒？我直接跳楼都省得他们动手了，刘大壮。”

我被他这番话噎得够呛，我了个去，这哥们儿是真喝大了还是…想法多了？高利贷要钱不要命，谁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