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盯着窗外，雪还在下。哗啦哗啦的，跟谁似的，非要在这节骨眼上给她添堵。暖气热是热，可她坐着坐着，后背就麻了，站起来跺了跺脚，隔壁老王家的狗还汪汪叫了两声，嫌她吵似的。电脑屏幕依旧是那个老样子，白花花一片，她就那样看着，心里跟这窗外的雪一样，空落落的。

前两天小张还问她，稿子写了多少了，她当时就含糊糊地说还有点思路。现在想想，那点思路怕是早就被这鬼天气给冻僵了。小张是来城里才几年的人，做事风风火火，跟这老城区的冬天似的，冷冷热热的没个准头。她叹了口气，把脸埋在手掌心里。

这个冬天，跟去年的冬天不太一样。去年的冬天，她记得清清楚楚，那天晚上，也是下着雪。她和周明坐在客厅里，他靠着她，她给他讲稿子里的人物故事。后来，后来他就走了。走的时候，外面也是这么大的雪。她说什么来着？好像是说，冬天走了，春天就快来了。现在想想，这话真他娘的扯淡，冬天走了，春天也没见怎么来啊。

林薇猛地抬眼，眼神落在电脑屏幕上。那不是她写的，是她删掉的那些稿子里的片段。她鬼使神差地按下了鼠标，那些字一个个跳了出来。她看着看着，眼泪就下来了。不是什么痛哭流涕的，就是那种，眼圈一红，眼泪就忍不住往下掉的。她赶紧擦掉，心里默念，林薇，你已经不是那个小丫头了，别他娘的哭了。

擦干眼泪，她想起周明上次给她打电话的样子。她记得他说，他打算回老家了，那边气候好，可以养养身体。她的第一反应是替他高兴，毕竟他身体是真不好。但转念一想，他又不是去哪儿当总统，回个老家而已，至于吗？再说了，他真的要走了？她记得他说过，等把那件事办完，就回来陪她。现在，那些话都当耳旁风了。

她把手机拿起来，翻了翻，发现他没发消息。不是没发消息，是他根本没加她。她心里有点酸，不是什么大病，就是那种，你想吃糖，结果人家没给你，你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她把手机放下，继续盯着电脑屏幕。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楼道里有脚步声。不是老王家的，她认识老王家的狗，那狗一跑起来，跟救护车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