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粮是那种能让你怀疑狗粮厂是不是倒闭了三年没换配方的东西，硬得跟小石子似的，嚼起来嘎嘣响，砸在胃里也跟小锤子砸似的。我咽了口唾沫，喉咙跟砂纸磨过一样疼。老狗剩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地打在我脸上，他咧着嘴，露出两颗被蛀得发黑的大牙，眼睛在昏暗的天色里亮得吓人。

“走啊，小屁孩！磨磨蹭蹭的，想饿死老子一起滚进罐头厂当肥料？”老狗剩不耐烦地踹了我一脚，力道不大，但足够让我摔了个屁股墩儿。我龇牙咧嘴地爬起来，手里那半块砖头又紧了紧，像是揣着个烫手山芋。

罐头厂在村子东头，离得不算远，但路不好走。废弃的电线杆东倒西歪，偶尔还有几只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的野狗，龇牙咧嘴地拦路。老狗剩像是见怪不怪，抄起手里半截断裂的铁管，骂骂咧咧地吓唬过去。我则低着头，尽量贴着墙根走，生怕哪个犄角旮旯里突然蹦出个更吓人的东西。

“听说了吗？罐头厂那边不简单，据说是个‘聚居点’。”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我旁边响起，我猛地回头，是个瘦骨嶙峋的老妇人，脸上的一道疤从额头划到下巴，像是被钝刀子刻的。她手里拎着个破旧的布袋，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哦？聚居点？那不是活神仙住的地方吗？”老狗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贪婪。

“哪有那么好，不过是些苟延残喘的人罢了。”老妇人叹了口气，“听说他们有规矩，进去了就得听他们的，干农活，当奴隶……”

我听得心里发毛，手里的砖头握得更紧了。老狗剩哼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脚步更快了些。

罐头厂比我想象的还要破败，像被巨人捏碎的骨头，横七竖八地散落在地上。几间厂房的框架还立着，但屋顶塌了，窗户没了，只剩下一个个黑洞，像人死后的眼睛。风的呜咽声从这些黑洞里传出，让人头皮发麻。

突然，老狗剩停住了脚步，死死盯着我身后的一个方向。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破烂校服的少年正在墙角阴影里晃悠，手里还拿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小刀。

“是他……”老狗剩的声音压得极低，像猫头鹰叫一样，“那个……小屁孩，你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