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狗剩唾沫星子乱飞，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半塌的罐头厂。“那儿有人扎堆儿呢，据说管饭。”他扯着嗓子喊，声音尖得像被砂纸磨过。我扒拉了两口嘴里硬邦邦的狗粮，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肚子饿得咕咕叫，但手里攥着的半块砖头让我不敢有太多动作。

罐头厂那地方，风声呜呜的，像是有无数人在里面哭。老狗剩倒是不怕，一步三摇地晃过去，嘴里还念叨着：“管饭的地方，饿死鬼都得排队。”我跟着他，心里直打鼓。这世道，饿死不是事儿，但饿死前被人弄死，那才叫冤。

走到近前，果然看到一帮人围着火堆，火光照亮了他们的脸。有个戴眼镜的瘦高个，正拿着个破本子登记什么。老狗剩挤进去，拍着瘦高个的肩膀：“老王，我来了！”瘦高个抬头，眼神浑浊，但还算客气：“老狗剩，你也来了？先登记，轮流吃。”

我磨磨蹭蹭地排在后面，肚子叫得越来越响。旁边一个孩子，大概也就七八岁，眼睛红红的，小声问：“叔叔，我也要吃。”他旁边的女人，脸上有一道疤，声音沙哑：“等轮到你了，别急。” child的肚子也跟着响，像是有个小怪物在抗议。

好不容易轮到老狗剩，他抓了把米，又舀了点汤，狼吞虎咽地吃起来。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酸。这世道，能吃饱饭，就像中了彩票一样。

我咽了口唾沫，也跟着吃起来。米汤凉冰冰的，但总算填饱了肚子。吃完饭，老狗剩摸了摸口袋，掏出个破面包塞给我：“拿着，路上吃。”我愣了一下，摇摇头：“我不饿。”老狗剩瞪了我一眼：“废话，这面包又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我只好接过面包，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离开罐头厂，天色渐渐暗下来。老狗剩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我一眼。我跟着他，心里想着什么。这世道，能找到人一起走，已经是件好事了。至少，我不孤单。

走着走着，老狗剩突然停了下来，指向前面的一堆火光。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发现那里竟然有个小小的种群，他们围着火堆，唱着一支奇怪的歌。歌调简单，但歌词我却能听懂。

“太阳落山了，月亮升起来了，我们还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