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狗剩吐出嘴里的肉渣，那玩意儿硬得跟石头似的，沾满唾沫星子在地上砸出“啪”一声轻响。他咧嘴笑了，露出两颗黑得发亮的门牙，眼珠子转来转去，像两盏昏暗的灯泡。“小子，闻着味儿了。”

我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像撒哈拉。背包里最后一点水，被老狗剩抢走大半，就剩下小半瓶，现在被他捏在手心里，时不时晃一晃，发出“咣当咣当”的动静。我啃了啃嘴唇，皮都啃破了， tasted blood.

灰雾那头，传来了脚步声。沙沙的，越来越近，像有无数只虫子在地上爬。老狗剩猛地抬手，指了指那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埋伏。五六个。拿铁锹的。”

我心中一沉，这地儿哪来的铁锹？就在昨天，我们还从一具烂得只剩骨架的军人身上扒拉下来把把锈得掉渣的军刀。老狗剩这厮，要么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要么就是早有准备。我跟着他，哪回是安全的时候？可他说往哪走，我就得往哪走，就像他叼着的那条半截狗腿一样，死死的。

“走！”老狗剩猛地一跺脚，拖着脚步就往旁边烂树丛里钻。那树丛黑乎乎的，散发着一股子烂泥发 ferments 的味道，看得见树枝上挂着几具干瘪的人形，像是被风干了的麸皮。

我犹豫了一下，脚刚抬起来，就被老狗剩一把抓住后领。他力气大得吓人，像铁钳子一样夹着，把我拖得趔趄。那几个脚步声已经到了近前，哐当哐当砸在地上，咚咚响的，跟他们手里的铁锹有关。

老狗剩把我往地上一扔，自己则缩成一团，脑袋埋在膝盖里。我还没反应过来，几把闪着寒光的铁锹就呼呼地砍了过来，砸在附近的枯枝烂叶上，火星子飞溅。老狗剩猛地抬头，嘴里发出一两声意义不明的怪叫，手脚并用就往更深的树丛里钻。那几个“埋伏”的，似乎没料到这边还有人，愣了一下。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老东西怕不是故意的？就在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老狗剩已经像条滑溜的鳅鱼一样，没头没脑地撞进了我怀里。

“跑！”他压低声音吼了一句，然后死死抓住我的胳膊，把我往相反的方向拖。

我被他拖得东倒西歪，脚下全是烂泥，滑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