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狗剩叼着半截腐烂的肉干，嘴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阳光刚露头，可地平线上那片灰蒙蒙的雾气，像块洗不干净的大抹布，把天给搅和得跟刚倒出来的墨汁似的。我缩在老狗剩宽大的阴影里，身上那件捡来的破皮夹克磨得滚烫，后背被汗水浸得能拧出水来。

“闭嘴，小耗子。”老狗剩头也不回，声音沙哑得跟破锣似的，“再多说半个字，老子一拳头把你丢进酸沟里喂老鼠。”

我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像塞了块烧红的炭。这已经是我今天第三次问同一个问题：“老狗哥，咱们这是去哪儿啊？”前两次问，换来的是一耳光，往后两次，他就只是那声“闭嘴”。但我知道，老狗哥今天没心情打人。他左臂上那颗狰狞的狼头纹身，正随着他的每一次呼吸，一点点渗出黑紫色的血珠。

雾气越来越浓，浓得伸手不见五指。偶尔有几个漂浮在不远处的东西，晃悠着黏糊糊的肢体，发出“咕叽咕叽”的怪叫。没人知道它们是什么，反正谁碰上谁没命，反正意思就是别招惹。

老狗剩突然猛地拐弯，一头扎进一片茂密的垃圾堆里。刺鼻的酸臭味让我的眼睛直冒酸水，几乎要把鼻子都熏掉。各种破烂货塞满了整个地方，从吃剩的罐头头到烧坏了的电视，再到不知名的化学罐子，简直是个移动的毒气室。老狗剩像只老狐狸，在垃圾堆里钻来钻去，最后停在一堆破碎的汽车零件后面。

他从怀里掏出个黑乎乎的铁皮罐子，往里面倒了点亮晶晶的液体，然后狠狠地砸在地上。“啪！”一声脆响，铁皮罐子爆了，绿色的液体溅得到处都是，瞬间腐蚀了周围几张破塑料椅。

“闻到了没？”

我赶紧点点头，拼命吸气又憋住，“闻到了……老狗哥，这是……”

“‘月光草’，”老狗剩咧开嘴，露出两颗歪歪扭扭的黄牙，“够不够劲？”

绿色液体渗入地缝，“滋滋”作响，把地面腐蚀出一道道深坑。老狗剩擦了擦手，从垃圾堆里拖出一个绑着绷带的东西。那东西在雾气里若隐若现，看不清样子，只能感觉到它沉重得吓人。

他把那东西扔给我：“背起来。”

我打了个哆嗦，那东西比我还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