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浆糊了一脸，小石头把布满划痕的金属罐子往自己脖颈后面一扣，这才喘着气直起身子。后脑勺勒得生疼，但比刚才被那该死的水蛭吸得快多了。他咽了口唾沫，干涩得要命，喉咙里像是扒拉砂纸。

“跑快点，小崽子，”身旁的大汉扯着嗓子吼，声音像破风箱，“前面那片‘秃地’有动静，不是好兆头。”

小石头打了个趔趄，脚下踩着半人高的枯草，差点绊倒。这鬼地方，连棵能称得上树的玩意儿都没有，风刮过全是“呜呜”的哭腔。他回头瞄了一眼，大汉正两眼放空地盯着前方，手里的撬棍在地上划拉出刺耳的声响。

这大汉叫铁皮，是这片“废墟犬场”有名的疯子。谁能想到，以前城西开了家小饭馆的老板，现在为了几罐罐头能跟野狗蹦迪。小石头不知道铁皮以前是干嘛的，只知道这家伙从没说过超过三个字完整的话，除了吼他和那个总是挂在嘴边的“目标”。

“什么目标？”小石头忍不住问，声音在空旷的荒野里显得格外虚张声势。

铁皮突然转头，眼神浑浊瞬间聚焦，手里的撬棍戳在小石头胸口，力道大得让他直往后仰。“闭嘴！跟紧了，”他咬着牙说，“活着，才有资格知道。”

小石头缩了缩脖子，瘪瘪嘴。他今年才十五，记事起就只有在这腐烂的城市废墟里晃荡。父母是什么模样，早忘了。唯一记得的是，某天醒来，世界就变成这样了——到处是断壁残垣，空气里永远弥漫着腐烂的味道，还有不知名的怪兽在黑暗中低语。

铁皮领着他在草丛里钻来钻去，像两道扭曲的影子。突然，前面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窣声，几道猩红的光点在黑暗中闪烁。

“快！趴下！”铁皮猛地推了小石头一把，自己则蹲在一棵烧焦的树干后面，撬棍横在身前。

小石头顺从地扑倒在地，泥土沾了他一脸。他屏住呼吸，心脏狂跳得像要蹦出嗓子眼。那窸窣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低沉的嘶吼。黑暗中，几对绿油油的光眼睛亮起，像鬼火一样飘荡。

是食腐鼠群，小石头见过不止一次。它们身形扭曲，皮毛像破布，獠牙外露，唯一的优点就是讨厌水。但现在这些家伙看起来格外不对劲，比平时壮硕，嘶吼也变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