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底的雨总是带着一股子不依不饶的劲儿，淅淅沥沥的下着，敲得玻璃窗噼里啪啦响。司绮罗窝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面前的拿铁已经凉了半杯，她也没心思去碰。手机扔在旁边，屏幕亮着，是沈修夜发来的消息——算账，还差五十万。

司绮罗嘴角抽了抽。五十万？她一个月工资才几万块，上哪儿凑？她刚给老家弟弟交了手术费，手头这点钱，够她再吃半年的泡面了。想起家里那通电话，弟弟手术刀口感染的消息跟这雨一样，密不透风，她心里就堵得慌。

桌上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她瞥了一眼，又是沈修夜。这次不是提钱，是问她晚上有空没，说有很重要的事。司绮罗顿觉一股无名火“噌”地一下窜上来。这男人是不是觉得她好欺负？又想让她掏钱？她冷着脸，直接挂断了电话。

想起上个月分手那天，也是因为钱。沈修夜的公司出了点事，急需一笔周转资金，他阴差阳错听到她跟闺蜜说手头紧，就误以为她是故意不给他钱。那晚他喝多了， irrational 地指责她“胳膊肘往外拐”“守不住钱”，最后两人争执之下说了些伤人的话，就各回各家了。

司绮罗低头搅动着杯子，咖啡油珠在表面打转，像一个个倔强的气泡。她觉得自己部门的小组长都比沈修夜懂人。小组长知道她家情况，项目奖金到账时特意给她转了八百块，说“给添件衣服”，一句话让她心里的坎儿少了好几分。可沈修夜呢？只会用钱衡量一切，觉得她不肯借钱就是不近人情。

“小姐，还要续杯吗？”服务员的声音把她拉回神。司绮罗摆摆手，站起来准备走人。雨好像下得更大了，她撑开伞，伞面上很快积满了水珠，啪嗒啪嗒往下掉。

刚走出咖啡馆，一辆黑色宾利无声地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一半，沈修夜探出头，神色有些复杂地盯着她，“这么大的雨，不撑伞会淋湿。”

司绮罗脚步一顿，没动。

沈修夜顿了顿，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下来。他身上还带着一身酒气，但她抬头看他的时候，心里莫名有些发软。他今天没有像以前那样一脸严肃，眼角甚至有点红，像是宿醉没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