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李治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青瓷茶盏里的茶汤都跟着晃了晃。"高昌国？他们又想干啥？" 他抬头看向长孙无忌，声音里带着点不耐烦。

长孙无忌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面那双总是带着算计的眼睛此刻显得格外锐利。"信里没明说，但看派来送信的使者的仪仗规格，多半是想和陛下商谈边务要事。Francisco那边……唉，真是越来越扯皮了。" 他摇摇头，语气里的抱怨藏不住对这位年轻人的失望。

李治冷笑一声："商谈边务？他们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接手烂摊子的太子吗？" 玄武门后这些年，他没少听人说自己这皇帝当得没担当。不怕，真要论起手里的权，这天下谁又能真把自己当个软柿子？只是，这高昌国，偏生就找了个差劲儿的时机。

"使者在宫门口等着呢，陛下。" 侍立一旁的内侍低声提醒。屋外风声更紧了些，卷着枯叶拍打着窗棂。

李治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庭院里光秃秃的树枝。"让使者先回去吧。"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告诉他们，大军刚回，边境暂且无事，若有要事，待秋后再议。"

"可是……陛下，高昌国这次派出的特使，是阿史那氏的。" 长孙无忌突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李治脚步一顿，转过身看他："阿史那氏？具体是哪个？"

"是阿史那社尔的女婿，突厥人，在朝廷里也有不少关系。" 长孙无忌顿了顿，"这次来，恐怕不只是高昌一国的事。"

李治沉默了。他想起了玄武门那场血腥的政变，想起了李靖李勣那些在背后帮他的人，想起了那些在背后捅刀子的兄弟。这些年他一直小心翼翼，尽量不让人抓住把柄，可总有些事，你躲是躲不过去的。

"备轿。" 他挥了挥手，声音恢复了平静，"我去前殿。"

前殿的路上，李治脑海里乱糟糟的。阿史那社尔……突厥……这两个词像两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口。玄武门前，李世民在尸体堆里找到他的那一刻，他吓得魂飞魄散。可现在呢？他已经是天下共主，可这心，却始终悬着。

"陛下，您小心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