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观的松林沙沙响，风吹得树影晃悠，落在长孙无忌那张写着事儿的脸上一晃一晃的。这老小子，就是李世民心里头的那根刺，一根拔不掉，还老扎得他心烦。他现在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粝的石面上划拉着，眼睛却盯着林子深处，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旁边一个年轻的官员，大概是个礼部的郎中，小心翼翼地递过一杯凉茶。这深秋的天气，山里的风还带着凉意，茶挺是解渴，可这气氛，比这山里的风还让人心里发毛。

长孙无忌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是长孙皇后的舅舅，这话听着简单，可玄武门一出来，他这身份就变得复杂了。太子李建成那边，他是主心骨，可现在太子爷没了，他这个舅子，就成了李世民不得不防的人。他心里头清楚，李治现在虽然坐在了龙椅上，但后宫里，长孙皇后的势力，还有他这一干旧部，谁都不能小觑。

“舅舅，”那郎中干咳了一声，小声问道，“太子殿下的灵堂，还要办多久？”

长孙无忌没回头，手指在石上画着圈，“灵堂？办到什么时候算完？”他自问自答，声音低沉，“李建成啊，当年他要是听了我句话，哪会有今天？现在……晚了。”

郎中吓得一哆嗦，赶紧低下头，不敢接话。他知道，这位长孙大人现在心里头憋着火呢。当年玄武门乱的时候，他可是没少在太子面前说李世民的坏话，鼓励太子动用强硬手段。现在太子没了，李世民成了皇帝，他这前太子旧部，就成了不受欢迎的人。

长孙无忌又喝了口茶，放下杯子，“说起来，太子这事儿，其实挺蹊跷的。”他看着林子深处，眼神深邃，“李承乾那个小子，虽然急了点，可也没到被杀的程度吧？这里面，是不是有人想借机铲除异己？”

郎中更不敢说话了。他现在是跟着长孙大人，要是惹恼了这位，后果不堪设想。长孙大人这话里的意思，他懂，现在朝堂之上，各路势力都在暗暗角力，就差明面上的动作了。

长孙无忌似乎看穿了郎中的心思，笑了笑，“你怕什么？我长孙无忌活了大半辈子，还能怕这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