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侍郎长孙无忌站在秦川观的松树下，摸着下巴，眉头拧成了个疙瘩。旁边几个官员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眼神躲闪得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长孙无忌是长孙皇后的亲舅舅，也是太子李建成旧部的死忠。玄武门那一阵乱，他没少在背后撺掇李建成杀李世民。可惜啊，人算不如天算，太子和齐王都栽了，他自己也成了罪魁祸首之一。

“舅舅，”内侍省丞裴寂悄悄凑过来说，“圣上已经下旨，您被免除了礼部侍郎的职务，留居秦川观，戴罪立功。皇后再三求情，圣上也没再计较。”裴寂是太子旧部，玄武门一役，他原本也想杀李世民，后来怕杀不掉反被灭口，提前投降了。

长孙无忌叹了口气，声音有些沙哑：“躲不过啊，终究还是躲不过。”

秦川观在长安城东，离皇城挺远。长孙无忌虽然被贬，但依旧能见到长孙皇后。每次见面，长孙皇后都唉声叹气，眼圈发红。那眼神，像是要把李治生吞活剥了。

李世民当皇帝以后，尊李建成为息王，李元吉为巢王，都给封了亲王，却再也没提立太子的事。后宫里，武昭仪的肚子渐渐大了，朝堂上议论纷纷，都说这孩子以后就是太子。

长孙无忌看着长孙皇后，心里直叹气。他想起玄武门那场血腥，想起太子和齐王临死前的惨状，想起李世民冷冰冰的眼神，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舅舅，您得想想办法。”裴寂压低声音，“武昭仪越来越得圣上宠幸，将来要是她生了太子，咱们这日子就更难过了。”

长孙无忌何尝不知道。太子党余孽还在呢，李世民虽然杀光了李建成和齐王的核心人员，但总不能把所有旧部都杀光吧？要是武昭仪生了个儿子，那他这个太子旧部，恐怕就彻底没活路了。

长孙皇后递过一杯热茶，眼圈更红了：“舅舅，你说皇上会不会又想找我们算账？太子和齐王他们，不是都被圣上封为亲王了吗？难道还有别的想法？”

长孙无忌摇摇头：“不知道。皇上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没人说得清。”他想起李世民当太子的时候，和他有过一面之缘。那时候的太子，踌躇满志，很有野心。现在当了皇帝，会不会比以前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