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通扶起那丫头，锅里熬着的猪杂汤咕嘟咕嘟冒着泡，映着外面街市的喧闹。丫头姓小翠，是他刚雇来的，手脚麻利，就是胆子忒小，昨晚还说后院有绿影子晃悠。

“没事儿，”赵文通呷了口汤，“许是风吹的。天儿好了，早起来透透气，莫吓着了街坊邻居。”

小翠咽了口唾沫，眼神却不由自主往街角飘了飘。那儿新开了家面馆，掌柜是个须发皆白的驼背老头，日日坐在门口，对着空气比划。昨儿就见他对着墙壁，好像在跟谁说话。

“掌柜的驼着背，那面还吃得吗？”小翠小声嘀咕。

赵文通没注意，心思全在店里。他这人，心细，却也懒，赚俩辛苦钱开客栈不容易。自从搬来南关这块儿，怪事儿就没断过。前几日还见着个提 Lantern 的小厮，在月亮地里跑， Lantern 一灭，人就没了影儿。

午时刚过，店里渐渐坐满了人。有提着鱼竿的渔夫，说昨夜钓到条尺把长、眼睛冒火的小鱼；有挑着担子的货郎，讲镇子东头死个人，脸被老鼠啃得稀巴烂。

赵文通听着，心里直犯嘀咕。这西粤地界，邪乎事儿是真不少。他是个读书人，讲究个因果报应，可眼见着的事儿，硬是往邪乎上靠。

“掌柜的，来碗清汤面。”柜台外传来嚓嚓的响动。

赵文通回头看去，是个穿红衣裳的妇人。那衣服像是新裁的，沾着水，贴在身上，红得晃眼。妇人手里拄着把长剑，剑鞘是漆黑的，没挂牌扣，自个儿颤巍巍地挂着。

赵文通心里咯噔一下。这年头，穿红衣的剑客可不常见。更邪乎的是，这妇人刚坐下，旁边几个吃面的人，竟齐刷刷停了筷子，目光都黏在她身上。

“姑娘，要辣子吗？”赵文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妇人没答话，眼神飘忽。赵文通注意到她脖颈后面，好像有道疤，形状古怪，像是什么东西咬的。

“姑娘，您……您坐下吃面吧？”赵文通刚想再劝劝，那妇人突然动了。

她没起身，整个人像是融入了板凳里，然后猛地站直。红衣一晃，像风里扬起的大旗，紧接着，一道白光闪过——是剑。

妇人拔剑的动作太突兀，太快，旁边桌上吃面的人，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