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赵文通刚把客栈门板吊起来，“吱呀”一声响，就看见门口蹲着个脏兮兮的小丫头。梳着两条小辫子，眼睛倒是挺亮，怯生生的往里探头探脑。

“掌柜的，有活儿没？”小丫头的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手里还捏着个破瓦罐。

赵文通心里“咯噔”一下，这他娘的哪是来帮工的，分明是讨饭的。珠江边讨饭的多了去了，可这小丫头太惹眼了。一身破布衣服，洗得发白，露着胳膊上几道新咬的牙印子，活像只被狼撵过的耗子。

“做活儿？”赵文通尽量把声音放得温和点，“我这里刚开张，忙得脚不沾地，哪有活儿给你干。”

小丫头咬着牙，蔫头耷脑地站起身，瓦罐往旁边墙角一踢，“我知道，掌柜的您忙。”她手指着赵文通手里的茶壶，“您不是刚开了张吗？肯定缺个跑堂的。”

赵文通差点把这烫嘴的茶水泼了出去。缺跑堂？他那“枕江居”能有几个客人？凑热闹的倒是有几个，但天亮就散了。看着小丫头那倔驴似的样儿，赵文通心里来气，嘴上却硬气：“我自个儿能忙活过来，用不着你。”

小丫头愣了一下，嘴巴撇了撇，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掌柜的，您别不信邪。”她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昨晚上，您后院那口井，淹死个人了。”

赵文通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茶碗吓得直抖。他昨天打烊时明明检查过的，那口井干得见底，就泡着两根枯树枝。怎么还死人了？他强作镇定，“哪有这回事？你胡说什么呢？”

小丫头眼睛眨巴眨巴，指着后院，“不信您去瞅瞅。”

赵文通真没好气了，“我瞅？我开个客栈，没那功夫跟你玩儿玄虚。”他转身想走，小丫头却一把拉住他裤腿。

“掌柜的，您可别不去啊。”她小声说，“那不是人，是……是具尸体。”

赵文通登时头皮发麻，猛地甩开她，“滚开！”他撸起袖子，大步流星往后院走去。

后院那口井，口子不大，边沿长满了青苔。昨晚下过雨，井边湿漉漉的。赵文通刚绕到井边，就听见“噗通”一声闷响，像是有人往井里扔了个死猪。他心头一紧，顺着井口往下瞅。

井底黑漆漆的，根本看不清 Anyth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