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外头鬼鬼祟祟的？"婆婆的声音冷飕飕的，像腊月的冰碴子，直往人骨头缝里钻。我吓得一个趔趄，差点摔个狗啃泥，手忙脚乱地扶住门框，才算稳住身形。

屋里的灯影晃动了一下，我娘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带着点无奈："二婶，是我。你看看这 Watt 妹子，大半夜的不睡觉，跑窗户根儿底下偷听什么呢？"

"偷听……"婆婆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嘲讽，"哟，这要是被外头的人听见，不说别的，就说我这院里出了个贼！"

我缩着脖子，把脑袋都快埋进了怀里，心里把自个儿骂了个遍。叫你好看！叫你好看！这大半夜的瞎凑什么热闹？

"行了行了，大半夜的吵吵嚷嚷的，也不怕惊着睡着的。"我爹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带着点劝解的意味，"二婶， Watt 妹子也不是故意的，小孩子家家的心思，别往心里去。"

"小孩子？都十六了，还叫小孩子？"婆婆的语气依旧不软和，"我屋里这点事儿，也用不着她来操心。"

我心说，您屋里的酒可不是您自个儿的，这事儿咱可就不好说了。可这话只能在肚子里转悠，嘴里一个字也不敢往外蹦。

灯影儿又是一晃，我娘"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声音也拔高了不少："二婶，这事儿您说对了！ Watt 妹子是多余管了，可这酒——"她顿了一下，语气陡然变得尖锐起来，"这酒，可是咱们家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您要是拿去卖，也得先问问我们这几房人的意思！"

这话一出口，屋里静了一瞬。

婆婆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好哇，大嫂，你这是要翻脸不认人了？"

"我认什么脸？"我娘气势汹汹地质问，"认您私自把酒拿出去卖？"

"我就卖怎么了？"婆婆的声音陡然拔高，"这酒窖是我管的，这院子，也是我占着！我想怎么处置，用得着你们操心？"

"您是占着院子，可这房子，这院子，这酒窖，都是一家人的！"我爹的语气也冷了下来，"您先把自个儿那份分清了再说！"

"分清？我怎么没分清？我这是在当家！"婆婆的声音尖锐刺耳，像刺猬扎耳朵似的，"我让你们住着这个院儿，给你们吃的，喝的，不用上街讨饭，你们就欠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