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女，你醒了？”娘亲看见我，赶紧从灶台边转过身来，手里还端着个空盆。“快去后院看看你爹，估计天不亮就出去捡柴火去了，也不知道歇会儿。”

我“哦”了一声，趿拉着鞋就往后院跑。果不其然，爹正拿着个破竹筐，在墙角捡拾那些被风刮倒的枯枝烂叶。深秋的风呼呼地刮，他只穿了个单薄的褂子，瘦弱的身板在风中抖得跟筛糠似的。

“爹！”我跑过去，伸手就往他怀里塞了个自己裹得厚实的布包，“天儿冷，您就别这么早折腾了。”

爹憨厚地笑了笑，把布包塞回我怀里：“傻丫头，爹没事儿。这几天气温降得厉害，这柴火得赶紧备足了，不然冬天可怎么过？”

我看着他冻得通红的鼻头，心里头跟刀割似的疼。这都十月了，天气一天比一天凉，他却还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我咬了咬下唇，心里暗暗发誓，等过两天赚了钱，一定要给爹买身厚实点的衣裳。

“娘说让你赶紧回去帮忙，今儿个城里要赶大集，酱菜得抓紧时间多做一点。”爹拍拍我的手背，催促道。

“知道啦知道啦！”我应声，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了那堆枯枝。“爹，您这捡柴火……会不会太慢了？咱们缺的不就几捆柴火吗？等下我进趟城，顺便看看能不能买点回来。”

爹愣了一下，随即摆手：“傻孩子，咱家哪有钱买柴火？等会儿我再去找找隔壁王大伯，看他家有没有多余的。你别操心这个，赶紧回灶房帮忙吧。”

他越是这么说，我心里越不是滋味。自从去年一场大病差点要了爹的命，家里的积蓄就花得七七八八，如今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我攥紧了拳头，暗自决定，从明天起，一定要多接几个活儿，多赚点钱，不能再让爹受这份苦了。

回到灶房时，娘已经将酱菜都切好了，正准备下锅。我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就帮忙。灶台上的大铁锅烧得滚烫，酱菜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闺女，慢点儿。”娘一边往锅里下菜，一边叮嘱我，“小心烫着。”

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酱汁均匀地裹在每一根菜条上。看着这熟悉的场景，我的心头忽然一阵酸楚。娘的手背上有几道明显的烫伤痕迹，那是前几天用滚烫的酱料时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