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咽了口唾沫，喉咙发紧。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咚咚咚地响得让人心慌。顾衍辰又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像看着一块等着他出手处置的顽石。空气黏糊糊的，沉得让人喘不上气。

“顾衍辰，” 林晚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尽管有些发颤，“我什么时候能走？”

顾衍辰终于抬眼，目光在林晚脸上停顿了零点一秒，又挪开了。“明天。”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明天？” 林晚下意识追问，随即就觉得自己问得太蠢。吃什么补什么，她清楚得很。跟顾衍辰说话，得往最坏的打算里去。

“对，明天。” 顾衍辰放下手里的高脚杯，杯底和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响声，在这死寂的客厅里格外刺耳。“签字。”

林晚手一抖，差点把协议书摔在地上。她死死攥住裙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可她还是放下了。没必要，挣扎也没用。这男人，是出了名的硬。

“签字，然后拿着钱走人。” 顾衍辰的声音没什么情绪，像是银行职员在宣布业务流程，“还有，别试图联系我。我不会见你。”

林晚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冷得发疼。顾衍辰……他连让她走都不容易，还要断绝一切联系？这是有多恨她？还是……有多怕她？

她想起十年前那个雨夜，她穿着单薄的连衣裙，浑身湿透地站在顾家大门口，跟他提离婚。那时候他也是这样，面无表情，语气冰冷，仿佛在打发一个不请自来的乞丐。

“你让我走，我能找到地方住，有地方吃。” 林晚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恳求，“顾衍辰，我们……就当从未认识过，不好吗？”

顾衍辰笑了，第一次开口。那笑声没什么温度，像一块寒冰。“林晚，你可真会挑时候说话。” 他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当什么？当我是慈善机构？”

林晚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没什么情绪，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审视，像在打量一件物品，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我不是。” 林晚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倔强，“我爱了你好久，顾衍辰。可十年了，你连碰都没碰过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