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把离婚协议书又往前送了送，指尖头都是汗，黏糊糊地贴在纸页上。她能感觉到顾衍辰的目光始终没在她脸上停留，甚至没看清她脸色的变化。这货，是真把她当透明人了。

“叩叩叩。”顾衍辰敲杯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沉稳有节奏，却像锤子砸在林晚心上。她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像要冒烟。这男人，十年来第一次当面让她写离婚书，她以为自己会哭，会撕心裂肺，结果什么感觉都没有，只有一种荒谬的平静。是不是被磋磨得太久了？连情绪都变得麻木了？

还是说，她根本就不想离？林晚心里嘀咕着，越想越乱。她倒是不缺钱，顾衍辰分的财产足够她衣食无忧过一辈子。可她不是冲着钱来的，她只是想……想知道，他为什么变得这么冷漠。十年前，他不是这样的。那个会记得她喜好，会笨拙地学她喜欢的摇滚乐，会在她生日时送她限量版球鞋的顾衍辰，去哪儿了？

顾衍辰终于停下敲杯子的动作，慢悠悠地开口：“身份证。”

林晚愣了一下，下意识摸出钱包。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的脸，明明是下午，却感觉像在冰窖里。她把钱包递过去，手指还是抖得厉害。

顾衍辰接过钱包，抽出身份证，又随意翻了翻她的钱包，最后把身份证还给她，下巴微微抬起，眼神锐利得像要将她刺穿。“签名。”

林晚深吸一口气，在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力道重得几乎要折断笔。她能感觉到顾衍辰在看她，但不敢抬头。她怕一抬眼，就看到他冷淡的眼神，再无半分温度。

“分手费，一亿，我已经转到你名下。”顾衍辰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林晚：“……”她还是没敢抬头。

顾衍辰似乎觉得她这样挺有意思，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怎么，嫌少？”

林晚猛地抬头，撞进他带着嘲弄的视线里。男人深邃的眼眸里波涛汹涌，翻涌着林晚看不懂的情绪。他明明看起来很生气，却又好像……在期待什么？

“不嫌多。”林晚下意识反驳，说完就觉得傻了。她能嫌多？一亿啊！这可是她半辈子的财产，够她以后随便挥霍的。

顾衍辰看着她通红的耳根，嘴角笑意更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