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窝在沙发里，盯着天花板发呆。空调嗡嗡响，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定。离婚协议书就摆在茶几上，墨迹未干，像一道新划开的伤口。她盯着上面“顾衍辰”三个字，想起十年前那个雨夜，她狼狈地跪在他面前求他收留，那时候他眼里是有光的。

现在呢？光呢？

手机响了，是助理打来的。林晚接起来，声音有点哑：“……嗯，我知道了，我会处理。”

挂了电话，她摸出手机，点开微信。对话框里是他三天前发来的消息：“晚晚，晚上我回来。”配图是一家法式餐厅，烛光摇曳，她记得那天她刚下飞机，他带她来庆功，中间谈了不到十分钟的话，最后UGC送她到酒店楼下，他没进去。

林晚关掉手机，把脸埋进手里。手背接触到柔软的窗帘布料，有点凉。十年，她以为忍着就能换来一点温情，结果连这点都算不上。顾衍辰是顾氏集团的首席，商界传奇，身边从不离美女。她记得他身边的女人，不同的时期换着不同的脸。她不是尤物，只是顾衍辰众多投资项目中的一部分，有利用价值，但绝无可能上升到“女人”的高度。

“叩叩叩。”

门被敲响。林晚吸了吸鼻子，没动。过了一会儿，男人低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林晚，睡了？”

林晚没回答。

顾衍辰是来送文件的。离婚协议书他让人直接送来了，说这样更方便。他穿着熨烫妥帖的衬衫，袖口挽起一截，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他今天没戴手表，手腕上拓印着他的气息，淡淡的雪松味。

男人推门进来，屋里没开灯，一切都笼罩在昏暗里。他往沙发边走，她往另一边缩。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身上，像在看猎物：“没人睡。”

林晚没动，心里骂了一句。他妈的，连这种事都算得清。

顾衍辰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动作很轻，生怕吵醒她。他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林晚瞥了一眼标题，划掉了“顾太太”，划掉了“顾衍辰”。这两个字连在一起，像一道牢笼。

“签字。”顾衍辰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公事公办。

林晚看着他，忽然笑了。不是嘲讽，是疲惫。十年了，她终于要走了，他还装得这么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