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得紧，得有巴掌深了。陈亮推了推车顶上的积雪，寒气顺着领口灌进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雨刮器彻底挂了，前挡风玻璃白茫茫的一片，看不清外面。后视镜呢？不知什么时候被人砸了，只剩个铁疙瘩。

“他娘的。”陈亮骂了一句，把车停在路边。这鬼天气，跑啥子呀！他往回走，得去找找王胖子。这小子手脚麻利，说不定能在废品站淘换点零件。

雪地里没脚印，只有一层薄薄的积雪。陈亮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冻得呼哧带喘。刚走出没多远，眼角余光瞥见个东西。蹲在路边，裹得跟个粽子似的，正没命地扔着垃圾。

陈亮凑过去一看，是个女的。看年纪不大，二十出头，头发上全是冰碴子。她手里的垃圾袋敞开着，半瓶矿泉水，几包方便面，还有个被踩得稀烂的塑料碗。见陈亮过来，女的赶紧站起来，搓着手，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你别……你别欺负我。”

“欺负你啥子？”陈亮皱着眉，“你在这儿干嘛？发神经？”

女的咬着嘴唇，往旁边缩了缩：“我……我饿。”

陈亮愣了一下，看了看她手里的垃圾袋，又看了看她。饿？这天气，谁他妈会饿成这样？他心里嘀咕，但还是从自己口袋里摸出半包压缩饼干，递给她：“喏，先垫着。”

女的伸手接过压缩饼干，小声说了句：“谢谢。”

陈亮没理会她，自顾自往废品站走。雪还在下，得赶紧去，王胖子要是走了，今儿可真找不到了。

废品站还是老样子，破破烂烂的，跟个垃圾堆似的。王胖子正蹲在角落里，抽着旱烟，眯着眼打盹。见陈亮进来，他猛地睁开眼，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亮子，你咋才来？”

“走不开。”陈亮把情况说了说。

王胖子听完，丢掉烟头，拍了拍手上的灰：“走，跟我来。”他往旁边一堆破铜烂铁里钻，翻来翻去，最后摸出个白花花的铁疙瘩，“喏，拿这个。”

陈亮接过铁疙瘩，掂量了一下，有些重量：“这是啥子？”

“雨刮器电机。”王胖子眼睛一亮，“上次给你说了，你 不需要。现在知道价值了？拿去修修，还能用。”

“谢了。”陈亮咧嘴一笑，心里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