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刮器罢工了，这破车是真扛不住。陈亮在车里把雨伞竖着插在驾驶座旁，挡风玻璃上像结了冰碴子，雨点砸出来一道道梅花印。他发动차，导航设定的坐标是城东废弃的轻工业开发区，上次探路时发现有几个厂房没完全垮，应该能找到暂时落脚点。

车灯惨白地晃开一条缝，车轮碾过烂泥和积水，发出“咕叽咕叽”的响声。雨不大，但整个世界都泡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里。街上空荡荡的，偶尔能看到几辆像他这样，打着双闪缓慢挪动的车，司机都缩在车里，脸上绷着霜。

开发区离市区不算远，但路倒是不堵。几排厂房孤零零地立着，像一群病入膏肓的老人。陈亮把车停在最东边那栋还算完好的四层楼楼下，跳下车，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皮鞋。

“妈的，真冷。”他抹了把脸，呼出的热气在冷空气中立刻变成了白雾。他踢了踢脚下的积水，水花溅了他一脚。

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一股霉味和尘土味扑面而来。厂区里杂草丛生，几栋楼的外墙都斑驳陆离，像老爷爷的皱纹。院子中央，几棵歪脖子树在风雨中摇曳。陈亮熟门熟路地走到三楼，用上次留下的备用钥匙打开了空置的办公室。

暖气早就停了，屋里阴冷刺骨。他划着打火机，点燃油气炉，暖黄的火苗驱散了寒意。他脱掉湿透的外套，在桌边坐下，从背包里拿出饼干啃了两口，又倒了两杯热水。

就在他打量着这间办公室时，外面突然传来“砰砰”的敲门声，把陈亮吓了一跳。

“谁？！”他警惕地喊道。

门外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是我，老王。”

陈亮皱了皱眉。老王？不认识。他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破旧雨衣的中年男人，脸上胡子拉碴，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塑料袋。

“老王？什么老王？”陈亮问道。

“就叫我老王呗。”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两颗金牙，“看你在这儿啊，我就过来看看。顺便给你带了点吃的。”

陈亮还是不认识。他侧身让开一点，把门完全打开。

“有事吗？”他警惕地问。

男人探进头来，四下扫了一眼，目光落在窗台上那几盆刚发出嫩芽的植物上，眼睛瞬间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