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砸在天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陈亮裹紧了件破损的冲锋衣，冷得发抖。他捏了把雨伞，小心翼翼地跳下天台，踩在积水里，溅起一片水花。

他住的这栋写字楼，现在是断电断网。楼下一片狼藉，缺胳膊少腿的人冲着他喊：“老哥，有吃的吗？有水吗？”

陈亮皱皱眉，从背包里摸出两瓶矿泉水，丢了过去。落水的瞬间，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深吸一口气，揉了揉眼睛。

雨幕中，他看到那些被冲走的矿泉水瓶，竟然慢慢浮了起来，然后……乘客了。不是沉，不是漂，是像活物一样，在浑浊的积水里翻滚，最后稳稳地停靠在路边的石碑上。

陈亮瞪大了眼睛。他蹲下去，捡起一瓶，瓶身上还沾着泥和水草。他试着晃了晃，瓶子里的水纹丝不动。

“幻觉？”他嘀咕着，把矿泉水瓶扔了。

但下一秒，他眼睁睁看着积水里，半截电线杆猛地晃了一下，然后……慢慢长高了半米，插进了对面的电线杆里！

噗嗤。

电流的滋滋声响起，可电线杆没爆炸，也没冒烟。它就像……长出来一样。周围都是积水，滋滋声在雨中格外刺耳。

陈亮头皮发麻。他环顾四周，暴雨中不时出现各种诡异现象。断墙上冒出藤蔓，扭曲着缠绕电线；废弃的汽车里，跳出几只眼睛，在雨中闪烁绿光……

“妈的……”他抄起雨伞，拼命跑开。

他拐进一条小巷，想找个地方躲躲。巷子深处，一堆垃圾旁边，蹲着个五大三粗的胖子，正啃着一个烧焦的面包。

胖子抬头看了他一眼，咧嘴一笑：“哟，小哥，跑这儿躲雨呢？”

陈亮吓了一跳，举着伞就戳他：“滚开！”

胖子吐掉面包渣，咧嘴笑得更开心了：“怕啥？有吃的，一起分？”他拍了拍身边一个破麻袋，“里面还有几块巧克力。”

陈亮警惕地看着他。这世界变成这样，吃人肉、抢物资是常有的事。他差点就信了，可他闻了闻，胖子身上一股烟酒味，还有别的，难以形容的腥臭。

“滚。”陈亮转身就跑。

胖子咆哮一声，从垃圾堆里摸出根钢管，追了上来。巷子狭窄，陈亮没头没脑地撞进一栋废弃的小楼。

楼道里漆黑一片，只有雨水冲刷玻璃发出哗哗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