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鞋底碾了碾，火星子灭了。他摸出皱巴巴的十块钱，在附近小卖部买了包烟，顺手拿了个矿泉水。柜台后面老板娘正打瞌睡，眼皮搭拉着，听见动静才抬眼看他。

“水要冰的。”王磊说。

老板娘头也不抬，老太太的眯眯眼透过水汽往外瞅。“知道了知道了，傻小子。”

王磊咧嘴笑了一下，挺没狠活。他站在冷饮柜前，看着花花绿绿的冰棍包装，手指无意识卷着矿泉水瓶。人事经理那张脸又跳出来了，唾沫星子更大了，把王磊的影子都糊没了。王磊吐了口烟圈，烟圈在他眼前炸开，散成灰。

这鬼地方，连鬼都懒得来。王磊把烟揣兜里，晃晃悠悠往家走。出租屋在城中村，六楼，没有电梯。爬楼时他习惯性地数台阶，从七百三十二级到七百五十级，数字突然乱跳，他停下脚步，晃了晃脑袋。

出租屋里堆着快递盒子和泡面桶，像个垃圾山。王磊踢开拖鞋，径直走到书架最底端。那里有个破木箱，是他搬来时留下的。他掀开箱盖，一股霉味混着灰尘直往上冒。

那本破旧的日记本就扔在最上面，封皮已经残破，边角卷起，露出里面泛黄的纸页。王磊翻开，第一页就掉下来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个年轻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冲锋衣，站在雪山脚下，风吹得他头发乱糟糟的，手里还举着个塑料矿泉水瓶，像是在欢呼。

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字：“珠峰大本营，2008年7月。”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altitude 5800m, still can't hold back joy.”

王磊摩挲着照片，指尖划过年轻人棱角分明的脸。这特征像谁来着？他使劲想，脑子里乱糟糟的。忽然，他像是想起什么，手指猛地掐住自己大腿。疼！

他“嘶”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日记本封皮夹层里，静静躺着一枚墨绿色的戒指，上面刻着个看不清的符号，像是个歪歪扭扭的箭头。

箭头？王磊心里咯噔一下。他翻开日记本，往下翻，越往后翻字迹越潦草，纸张也越薄。上面记录着前主人一路的足迹，从西藏到尼泊尔，再到印度，最后是一句：“下一站，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