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叁抹了把脸上的污水，视线刚适应过来，就看见旁边水沟边缘蹲着个黑影。那影子一动不动，像块一块的石头凸在泥地里，走近了才看清是个男人，穿着一身破烂不堪的灰袍，头发乱得像猪窝，脸上灰蒙蒙的看不清样貌。

男人似乎察觉到她醒了，缓缓转过身。林晓叁眯着眼，借着稀疏的日光打量他。那张脸被脏污遮了大半，但能看出线条硬朗，颧骨高耸，嘴唇却没什么血色，透着一股子病恹恹的苍白。他手里捏着个破碗，小心翼翼地用袖子抹了抹水面，倒掉半碗浑浊的水，动作细得像在伺候什么珍稀动物。

“喂，你醒了。”男人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目光落在她满是泥污的身上，轻轻皱了下眉，“挺脏的，不想动就别动。”

林晓叁没搭理他，新鲜的空气让她脑子清醒了不少。她想爬起来，可刚撑地，一阵反胃差点把她送回水沟里。她捂着嘴干呕了两声，抬眼瞪着男人：“你管我干嘛？”

男人挑了挑那藏在乱发下的眉眼，似乎觉得她的反应挺有趣，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没人要的野猫，淹死算了。滚远点，别脏了我的地方。”他言简意赅，说完又低头对付手里的破碗。

林晓叁心里窝火。她明明记得，自己刚推开那道黑气，就被人推下河了，这男人穿得像个乞丐，怎么可能是主角？她喝了口水压下恶心，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泥点子溅了男人生前几步远。

“喂！你给我站住！”林晓叁抹了把脸，指着男人怒道，“谁把你当傻子了？还‘没人要的野猫’？你想当傻子是吧？”

男人闻言，终于抬眼看她了。那目光锐利得像能刺穿人心，林晓叁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往后退了半步。“装神弄鬼，找打？”

“打就打！”林晓叁不服气，小手攥得咯咯响，“我打手无缚鸡之力的可怜乞丐？”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双灰败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阴鸷的光。“你确定？”

林晓叁被他看得毛骨悚然，但想起什么，突然哼哼笑了起来，指着男人破烂的袍子道：“就你这身行头，还敢跟我谈打？我瞧你 скорее死呢！”她嗓子喊得又尖又脆，又蹦出两脚泥，“不过看在你长得还算顺眼的份上，就当扔垃圾处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