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又疼。

脑子里像钻进了一百只乌鸦在使劲挖，还带着沙子味儿。我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眼前一片灰蒙蒙的，像是被厚厚的土被子盖着。

我这是在哪？

等等，脑子里的剧痛提醒了我一个残酷的事实——我，死了。

确实死了。上辈子，我就死在这片战场上。炮灰？对，就是那种扔出去填枪眼的杂兵，攒人品给将军当盾牌的耗材。我活了一辈子都没这么刻薄的死法。

睁开眼底下是冰冷的土地，身上还穿着破破烂烂的麻布甲，袖口和裤脚都短了一截，活像个洗到脱 schedule 的叫花子。远处隐约传来金戈铁马的声响，夹杂着喊杀声和哭嚎声，但都隔得远远的。

我挣扎着想坐起来，结果眼前一黑，再次晕了过去。

第二次醒来的时候，太阳晒屁股了。脑袋还是炸开的疼，身上痒，好像刚被几千只小蚂蚁爬过。鼻尖萦绕着一股尿骚味和草灰味，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腥膻气，闻着就让人反胃。

我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坟地里。很好，离死不远。更远处，是一片密密麻麻的。草席，白幡，还有一些破败不堪的土包。哦对了，土包下面还躺着我的“战友”们，成百上千张脸挤在一起，估计也有几个跟我一个世界的。

我挣扎着爬起来，环顾四周。这地方透着一股阴森，阴风阵阵，吹得人骨头直哆嗦。我缩了缩脖子，想找个土包躺下呼呼大睡一觉。刚最近一个土包，扒拉开上面腐烂的草席，里面黑乎乎的……等等，那是什么？

我凑近一看，瞳孔猛地一缩——那他妈是个头骨！

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我得赶紧缩回手来。周围，不止一个土包下面是干瘪的头骨，甚至还有几个，眼眶里还残留着黑色的……血迹？

我靠，就算我是炮灰，这待遇也忒不好了吧？直接把我塞到鬼都当不成的鬼坟地，这后劲儿，啧啧。

就在我瑟瑟发抖的时候，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怎么，新来的？连死都不嫌地方差？”

我不死心，顺着声音方向看去，是个披着破烂战甲的骷髅，上面还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衣裳， jawbone 晃晃悠悠地开着合着，露出黄灿灿的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