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头提溜着个麻袋，气哼哼地砸大杂院儿门口。刚把那黄澄澄的大棒子插在传达室桌上，他哆哆嗦嗦抓起块砖头，对着王磊家窗户就砸过去——"砰"一声，把窗户纸震出个破洞。老王头嗓门也跟着炸了："王磊！你个挨千刀的，听说你拆三桩婚？我老婆子拾掇八百年，临门一脚让你给搅和了？"

王磊正蹲院子里补鞋，那双千层底鞋面儿被雨水泡得发软。他眼皮都没抬，鞋楦子"啪"就拍在砧板上，"老王头，您来劲了？"磨刀石哗啦一响，他头也不回："拆婚？五道营那边李婶儿家闹离婚，二道桥老刘家儿子私奔，后海小张媳妇插足别人院。我这眼皮底下，就看见三对儿。"

窗户纸破了，王磊后脑勺突然被扇子啪地一拍，"啪"地疼得龇牙咧嘴。老王头举着那把紫檀木扇子，唾沫星子直喷："你小子眼睛是睁着的？"王磊这才直起腰，裤腿上沾着鞋油印子，"老王头您等着，过两天您自个儿去验验，三桩婚都黄了。"

院儿里响起收音机吱吱的沙响。王磊抄起鞋刷子，"唰唰"刷着鞋底。老婆子举着个搪瓷缸子，颤巍巍递过来："小磊啊，早上去菜市场您得坐着三轮。卖豆汁儿的王妈腿脚不好，三轮车不能走太平桥。"王磊回头咧嘴一笑："哎，替王妈送豆腐的差事交给我了。"

收音机里正唱着《卖报歌》，突然炸开锅似的全静音——"轰隆隆"三声炸雷，给四合院劈了道闪电。王磊家里馏着豆汁儿的锅突然翻盖子，烫熟的油条子滚得到处都是。他娘捂着灶台直跺脚："这雷劈的！今儿咱家油条脑袋都要遭殃了！"

巷口传来踩着旱冰鞋的声响，小年轻们举着跳房子图钉喊："王磊！三缺一！"王磊蹲墙根吃油条子，突然咬出个纸团子，掏出来是张皱巴巴的存款单："10月1日，存款3000元整，支取日期7月5日已满一年..."他嘴角抽搐："这破老物件儿邪性，存折是三年前的。"

院儿里龙井茶馆的老松头晃着藤椅扶手："啧啧，今儿不是要下台雨吗？"王磊把存折塞进兜里，"您瞧这天，要变天了..."茶馆女掌柜的突然凑过来，"三缺一人多不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