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嫂往锅里又放了几片菜叶，火苗噼啪一跳，灶台上热气腾腾。张天海斜倚在门框边，松了松领带，眼神像鹰隼似的盯着李一鸣，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对方脸上了。“怎么样？是不是特滋味？”张天海音量不大，但屋里人都能听见。

屋里吃饭的人，包括王胖子，都支棱着耳朵听。王胖子扒拉着碗里的饭，嘴里含糊不清：“滋味……挺……滋……味儿……”

李一鸣没理会张天海，慢悠悠地夹了口菜，放进嘴里嚼了嚼。菜叶带着烟火气，老家的味道。他心里琢磨着，这顿饭吃得真没劲，张天海像个阴魂似的，不把他惹毛是不罢休。

“滋味怎么样？傻小子，哑巴了？”张天海见李一鸣不说话，凑近了两步，脸色更难看了。他旁边的赵磊也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假牙，声音尖刺，“哟，李一鸣，装什么高深？老子请客，还吃不起？”

李一鸣夹着菜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放下筷子，直视着张天海，嘴角微微一扬：“张总，您请客是抬举我了。不过，这顿饭，吃得我胃口不开。”

张天海一愣，随即眼角一眯：“胃口不开？嗯？这话说的，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李一鸣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就是觉得这菜……有点硬，嚼得我牙都酸了。您看，我这牙口，还得靠补。”

他这话白话，意思就是嫌弃张天海的菜，但又不直接说。张天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何尝不知道李一鸣在讽刺他，但碍于刘嫂在场，又不好当场发飙。

“你……”张天海咬着牙，指着李一鸣，手指因为用力都有些发白，“你他妈……”

刘嫂赶紧打圆场：“天海，吃饭吃饭，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少说两句吧。”

王胖子也跟着劝：“就是，就是，多吃点，多吃点。”

张天海深吸一口气，瞪了李一鸣一眼，又看了看刘嫂，恨恨地坐下，扒拉起饭来。赵磊也讪讪地笑了笑，不再说话。

李一鸣没再理会他们，转身走向院子里的井边，打了盆水，净了净手。他看着水中的倒影，眼神深邃。他知道自己今天只是吃了顿闷亏，但张天海绝不会善罢甘休。既然这样，那只能等着了。

他想起家里奶奶的话，人不能一味退让，要懂得保护自己和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