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初绵站在廊下，看着那撑着油纸伞的男人，心里头直痒痒。这乌镇本就是江南好风景，随便一晃眼，都能撞进哪个涂脂抹粉的小姐怀里去。可偏偏今儿个，撞上的就是个疯子。男人笑得邪性，眼角的皱纹深得能栽棵小松树，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是藏着星星。

那男人叫西舫，她说他是疯子，他听了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开心了，说：“姑娘，你眼睛里也有星星，比我的亮多了。”

赵初绵被他逗得直乐，心里却嘀咕：你个疯子，懂什么星星不星星的。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人说话是真有意思，非但不疯，还透着一股子精明劲儿。

西舫是个浪子，这城里的人都知道。他爱去茶楼听书，爱去酒肆饮酒，爱去青楼听曲，就不爱去正经地方干活。可赵初绵偏不信邪，觉得他不是真疯，只是不爱循规蹈矩。

这天，赵初绵又遇上了西舫。她正在油纸伞店里，生意还不错，老板娘看她手脚麻利，人又老实，就让她帮忙照看店面。西舫不知从哪冒了出来，一进门就嚷嚷：“初绵，你这儿生意不错啊，怎么不带上我？”赵初绵白了他一眼：“你个疯子，懂什么叫做生意？”西舫嘿嘿一笑，走到琴桌前坐下，拿起琴弦就弹了起来。

赵初绵吓了一跳，这疯子还会弹琴？她凑过去看，发现他手指翻飞，琴声竟不赖，还带着一股子沧桑感，像是弹尽了世间悲欢。她说：“你会弹琴？”西舫点点头：“会啊，我娘教我的。”赵初绵更奇怪了，他娘？他娘是谁？他不是没人要的弃婴吗？

西舫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笑了笑：“我娘是个琴师，可惜早逝了。”赵初绵心里一紧，这人看似疯癫，原来也有伤心事。她忍不住问：“那你为什么不去找你的亲人？”西舫摇摇头：“找不到了。”赵初绵心里更不是滋味了，这人真是个可怜虫。

琴声还在继续，西舫的眼泪却不自觉地流了下来。赵初绵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她突然觉得，这个疯子其实也不那么讨厌了。

一曲终了，西舫抬起头，看着赵初绵，眼神里带着一丝感激：“初绵，谢谢你。”赵初绵摇摇头：“不用谢，我只是觉得你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