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子刚摘下来没多久，青绿色里透着些微红，软软地挤在竹篮里。赵初绵蹲在河岸边，用细长的竹篾把几颗梅子串起来，嘴里叼着半块揉得发软的麦芽糖，甜丝丝的糖汁顺着嘴角流下来，沾在粗布衣襟上，像一串歪歪扭扭的芝麻。河边柳枝拖得长，风吹过，柳絮就打着旋儿飘起来，落在她乌黑的头发上，像落了层薄薄的雪。

“阿绵，歇会儿嘛，手都冻僵了。”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慵懒，又有点无奈，像被太阳晒化了酒的声调。

赵初绵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更快了些：“快着呢，阿娘说了，梅子得趁着鲜，今儿个就卖完，明天还要去书院呢。”

“嚷嚷什么呀，就你忙。”西舫把刚买回来的画具放在河边一块青石上，那是他惯常坐下来的地方。他绕过赵初绵，伸手想帮她把掉在肩上的柳絮抖掉，手刚碰到她细嫩的脖颈，就被她狠狠地拍开了。

“讨厌！”赵初绵跳起来，脸颊红扑扑的，像刚染过色的梅子，“西舫，别动手动脚的，阿娘看见了又要念叨。”

西舫挑眉，长腿一跨坐在青石上，腰身跟这青石一样宽，却不像这石头般没半分生气。他晃着两条腿，低声问：“不去书院啦？王夫子又教了你什么歪理？”

赵初绵哼了一声，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手撑着他的膝盖：“没什么歪理，就是让他知道，谁家姑娘不是好姑娘？”她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冲。

西舫笑了，把一个墨锭往她脸上戳了戳：“就你这脾气，谁还敢娶你？”

赵初绵脸更红了，伸手去打，两人就笑作一团。西舫性子是随江南水，软，但骨子里一根筋，认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赵初绵性子像这梅子，看着软，里子是酸的，一碰就疼，但咬下去，却是甜的。两人凑一块儿，像梅子配糖，一酸一甜，倒也算和谐。

这一日，西舫等着赵初绵收拾好，才拉着她去茶馆。茶馆里人声鼎沸，几桌子人都在推杯换盏，说笑喝酒。西舫给她买了份油墩子，热乎乎的，馅儿是豆沙，咬一口，流油拉胯的。赵初绵吃得慢，小口小口地咬着，眼神时不时飘向窗外。

“看什么？”西舫低声问。

“一个 Gap 的，好像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