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巴达从酒馆后门出来的那天，刚好是下午三点。阳光把海港的棚子晒得滴油，连空气都带着股热腥气。他刚灌了半斤梅子酒，喉咙火辣辣的，但脑子却亮堂得很。白胡子的事，就像块烙铁，在每个人心里烧着，谁也捂不住。

“嘿，听说了没？”旁边鱼贩子抹着巴掌上的鱼鳞，凑过来说，“有船队在新地图那边撞上鬼了，七条船，连人带船都不见了，连一个漂流物都没捞着！”

辛巴达叼根蔫吧的雪茄，没吭声。这点事，在新世界根本不算新闻。船没了，船员没了，捞不着残羹剩饭，那就是彻底没了。但鱼贩子压低了声音，又补充了一句：“有人说，是碰上了白胡子以前罩着的那些‘特殊货’，管那叫‘海流的眼睛’，说是能翻云覆雨的玩意儿。”

“海流的眼睛？”辛巴达心里咯噔一下。这词他没听过，但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白胡子生前最神秘的就是这事儿，多少势力盯着，都查不出端倪。现在人没了，这“眼睛”要是真的，那不就是悬在新世界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晃晃悠悠走到码头上，看着进进出出的船只。以前那些泊着白胡子船队的缆桩，现在空荡荡的，只有几只小船歪在旁边，像等着领救济粮的野狗。风浪确实变了，白胡子一倒，水下的暗流都跟着汹涌起来。

“船长！”一个穿着海贼通缉令样式衣服的小子急匆匆跑过来，脸上还沾着草屑，“您上次的货……”

“放到船舱最深处，”辛巴达摆摆手，声音混着酒气，“新世界的规矩，你还没摸透呢？”

小子咽了口唾沫，应了一声，转身跑了。辛巴达看着他的背影，想起自己刚出港口那会儿。那时候他连只螃蟹都抓不到，现在倒好，赶上了这波浑水。

白胡子的遗嘱，到底是个啥玩意儿？是航运命脉？是当年找的那个神秘造物？还是……别的什么？辛巴达觉得，后一种可能更大。白胡子那种脑子，肯定藏得深。他死了，这些“遗产”要是不被抢到，那就是最大的笑话。

他掏出烟丝，学着那些大船长的样子，在船沿边上磕了磕，烟灰簌簌往下掉，正好落在脚下的海腥味里。风一吹，呛得他咳嗽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