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梅伺候小姐更衣，娘亲昨日才送来的新裙摆，象牙白的，料子滑得像摸在云朵上。苏婉儿指尖捻了捻，春日里的光透过半开的窗棂，落在她手背上，透亮又干净。"去前院看看，爹他们忙完了没？"她话音刚了，冬梅脚底抹油似的溜了出去。苏婉儿轻轻抿了口茶，茶汤清亮，是前日新炒的明前，带着点微苦却回甘。

前院果然热闹。苏夫人正指挥着婆子往花厅搬东西，苏老爷拿着个红木匣子，蹲在门槛上和研究什么宝贝疙瘩。春喜跑来跑去递东西，丫鬟们个个忙得团团转，汗水把额头都浸湿了。苏家俩儿子，大儿子苏奕安穿着件月白长衫，正帮着爹搭茶台。小儿子苏奕辰就皮得很，手里攥着把木剑，正在院子里瞎扑腾。

"小姐。"冬梅一头汗跑了回来，气都喘不匀，"二少爷说……说今天有新来的先生，要见您！"苏婉儿眉梢动了动，这事儿她还是头回听说。爹前几日来信，只提了要请个先生教导弟弟们书法国画，没说是新来的啊。她拢了拢衣襟："去看看。"苏夫人一眼瞅见她，立马招呼，"婉儿快来，看看你爹给你挑的珠花，样式可新了。"

苏婉儿笑着应了声，脚步却没停。花厅外头跪着个姑娘，年纪看着不大，十四五岁模样，穿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裙，头发也是自己随意束在脑后，乱糟糟的。她正低着头，手指在地面抠着小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苏婉儿心里咯噔一下，忙抬级上前，"姑娘，你这是？"那姑娘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像藏着星星，可看清楚是苏婉儿，又飞快低下去，"小、小的知错了。"声音细细的，带着点抖。

苏奕辰 YoYo 滚到她脚边，仰着小脸问："姐姐，你为什么跪着呀？"苏婉儿见那姑娘嘴唇动了动，没出声，脸上血色都没了。她轻轻踢了下苏奕辰的屁股，"哪儿那么多话。"又问那姑娘："你可知错？是谁让你罚跪的？"气氛有点僵，花厅里的动静似乎停了。苏老爷咳嗽两声出来，"婉儿啊，别搭理她。"说着就要伸手去拉那姑娘，"是老夫一时糊涂，不该带个外人回来……"

那姑娘突然抬手，"啪"一声清响，自己掴了自己一耳光，脸颊立刻红肿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