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月站在窗前，指尖轻轻抚过那方素绢上的墨迹。窗外细雨淅沥，打湿了小院的青石板，也晕开了她眼底的茫然。昨夜送来的密信，字字如针，扎得她心口生疼。

"清月，此去边关，或有去无回。"

落款是青柳，那个总爱笑嘻嘻的女子，此刻字迹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雨打芭蕉的声音。苏清月把信纸折好塞进衣襟最深处，仿佛这样就能焐热那凉透的墨迹。她忽然想起上元节那晚，青柳站在灯影里对她说："清月，这辈子最怕喝那碗孟婆汤，怕忘了你。"

鬼使神差地，她起身取下墙角的琵琶。琴弦有些松，她挑了挑调子才弹响《阳关曲》。指尖触到琴弦的瞬间，眼泪就砸了下来。这琴是青柳当初送的，说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可现在却是"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雨渐大，打落几片早梅。苏清月挑开帘子，看见院角那株青梅树。那是她和青柳定情时亲手种的，现在枝头已挂满青果。她蹲下去捻了一颗，苦涩的汁水在舌尖炸开。

"吱呀"一声门响，是丫鬟送汤药来。苏清月慌忙擦干眼泪，接过那碗还温着的杏仁茶。药味太重，她呷了一口就放下。

"小姐，青柳姑娘的信又来了！"小丫鬟的声音咋咋呼呼。

苏清月急忙起身接过信，手却抖得拆不开信封。小丫鬟抢过信，嗔怪道："小姐您歇着，我给您念。"她小声读着："我们已到雁门关，守军甚是勇壮...清月你若担忧，切莫贪看窗外雨..."

后面的字句都模糊了。苏清月踉跄后退几步，撞翻了窗边的香炉。青烟袅袅升起，正映着她苍白脸庞。她跌坐在地，眼泪终于决堤。窗外那株早梅的落英，竟和她眼中倒映的雪色重合了。

不知过了多久，丫鬟惊慌地说："小姐您看外面！"苏清月抬头，只见梅树下多了一方乌木，上面新刻着三个字——青柳。风一吹，乌木上的字迹微微泛动，仿佛要活过来一般。

"傻丫头，这是..."苏清月话没说完，突然抓住丫鬟手腕。她疾声问："今日可是清明？"

丫鬟点头，却见苏清月已踉跄着奔出房门。